第二章 地脉迷踪 (第2/3页)
这些自然纹路之间,确实有人工刻凿的痕迹!
不是整齐的文字,而是一行行,一片片,凌乱、癫狂、用力极深的划痕!有些像是文字,但扭曲变形得难以辨认;有些则完全是混乱的线条和抓痕,交织重叠在一起,覆盖了数尺见方的岩壁。刻痕很深,边缘粗糙,可以想象刻凿者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又处于何等激烈的情绪之中。
林逸举起萤辉石,凑近了仔细辨认。光线昏黄,那些划痕在光影下更显狰狞。
“错……全错了……”
“天是地……地是天……”
“他们在上面……我们在下面……”
“回不去……永远……”
“眼睛……很多眼睛……看着……”
“血是钥匙……碑是门……不要看……不要信……”
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夹杂着毫无意义的嘶吼符号。但其中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林逸遍体生寒。
“天是地,地是天”——这与他感受到的规则颠倒何其相似!
“他们在上面,我们在下面”——指的是什么?仙界和凡间?还是这地底与地上?
“回不去”——是谁回不去?刻下这些字的人?
“眼睛……看着”——是监视?还是某种存在?
而最后一句“血是钥匙……碑是门……不要看……不要信”,更是与地面那殄文图案和黑色无字碑直接呼应!血是钥匙,碑是门,这似乎印证了某种机制。但“不要看,不要信”,又是何意?警告后来者不要尝试开启,还是说,开启后所见所闻,皆不可信?
刻下这些字的人,是曾经误入此地的修士?还是……更早的“飞升者”?他最后怎么样了?
“这、这人……是疯了吧?”周一帆牙齿打颤,指着那些癫狂的划痕,“说的什么胡话……怪吓人的。”
林逸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几处较深的、反复划刻的痕迹上。那似乎是几个字,被用力描摹了很多遍,几乎要凿穿岩壁:
“林……佑……余……”
最后一个字笔画繁多,而且似乎没刻完,只有凌乱的几道深痕。
林佑?林佑余?
林逸的心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林佑余……这个名字,在他林氏族谱的某一页上,在非常靠前的位置,只有寥寥数语记载:“先祖林佑余,道成飞升,其后不详。”
不详。通常意味着杳无音讯,生死不知。
会是他吗?那个“不详”的先祖,没有成功位列仙班,反而困死在这诡异的地底,在疯狂中于岩壁上刻下这些绝望的呓语?
如果真是他……那林家世代守护的这本《云笈七签·昇玄纪略》,其中记载的“正统”仙道,与这“颠倒仙界”的真相,是否从这位先祖的时代,就已埋下了伏笔?先祖是发现了真相而被困,还是因为发现了真相才“飞升”至此?
无数的疑问如同冰水,浇得林逸透体生寒。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的古籍,那温热的触感此刻却显得有些烫手。这是先祖留下的指引,还是一个跨越时空的、充满不详的标记?
“前、前辈,我们快离开这儿吧……”周一帆带着哭腔哀求,这满壁的疯话和阴冷的环境让他快要崩溃了,“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们……”
林逸从纷乱的思绪中挣脱,最后看了一眼那未完成的“余”字,深吸一口冰冷带着甜腥气的空气。“走。”
两人不敢在此地久留,迅速离开了这个令人不安的洞窟,选择了另一条向下的岔路继续前行。洞窟中的发现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粗重的呼吸和脚步声在甬道中回响。
地势持续向下,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也愈发潮湿闷热,那股金属甜腥气更加明显,甚至开始带着一丝隐隐的硫磺味道。通道两侧的岩壁,开始出现一些奇异的、散发着暗淡磷光的苔藓,提供了一些微弱的光源,但也将周围映照得一片惨绿,更添诡谲。
周一帆的碎碎念又开始了,这次声音压得更低,更像自言自语,内容也从抱怨转向了无边无际的恐惧臆想:“……这味儿……像不像话本里写的黄泉路上的味道?咱们该不是一路走到阴曹地府了吧?前辈,您说人死了变成鬼,还能不能修炼啊?要是能,是不是就不用怕这些了……哎哟!”
他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幸亏林逸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周一帆惊魂未定,却忽然指着前方,声音都变了调:“光!前面有光!不是绿的!”
林逸凝神望去,果然,在通道拐角的前方,透出一种不同於磷光苔藓的、稳定的、偏橙黄色的光亮,还伴随着隐约的、哗啦啦的水声。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和一丝希冀。林逸示意周一帆放轻脚步,自己小心地收敛气息,慢慢靠近拐角,贴着岩壁,探头望去。
拐角之后,空间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比之前那个大了十倍不止。洞顶极高,无数垂下的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洞窟中央,赫然是一座热气腾腾、汩汩涌动的地下温泉!温泉不算很大,水色是一种浑浊的乳白色,不断有气泡从水底冒出,炸开,释放出更浓的硫磺气味和那股甜腥气。而光亮的来源,则是生长在温泉边缘和附近岩壁上的一种奇特的菌类,伞盖肥厚,散发着柔和的橙黄色荧光,将这片区域照亮。
水声来自温泉一侧,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石梁,通向温泉对面一个黑乎乎的洞口。石梁下方几尺,就是翻滚的温泉水。
而在温泉靠近他们这边的岸边,一堆显然新近熄灭不久的篝火余烬旁,赫然坐着三个人!
三人皆穿着与之前追兵风格类似的劲装,只是款式略有不同,颜色更深,袖口有银线绣着的流云纹。其中两人似乎受了伤,靠坐在岩壁下,一人手臂包扎着,另一人腿上固定着树枝做的简陋夹板。第三人则相对完好,正蹲在温泉边,用一个皮囊小心翼翼地汲水。
是敌是友?
林逸瞬间屏住呼吸,将身体完全隐在拐角的阴影里,同时对身后的周一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周一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看装束,很可能是仙界的某方势力,但未必是之前那批直接追杀他的仙吏。也许是同样在坠星原活动,遭遇了意外(比如妖兽或险地)而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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