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5章 茶凉之前 (第1/3页)
老城区这条巷子,地图上标注的是“青石巷”,但老江城人都叫它“哑巴巷”。
不是真有什么哑巴,是因为巷子太窄,两个人错身都得侧着走,墙根长年晒不到太阳,青苔长得比人的心事还厚。巷子走到头是死路,只有三户人家的后门开在这儿,其中一户是夏晚星租的。
这房子是她三年前以“父母留下的老宅”为名登记的,档案做得很干净,连水电费的缴纳记录都看不出任何异常。房主确实姓夏,只不过不是夏晚星的父亲,而是国安系统里一个早已牺牲的前辈。这种借壳的手法是老鬼教她的——死人不会说话,但他们的身份能让活人活下去。
凌晨两点二十分,夏晚星在二楼的窗户边站了整整四十分钟。
她没开灯。
窗外是哑巴巷的尽头,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水汽,反射着路灯昏黄的光。更深露重,巷口的馄饨摊子十点半就收了,现在整条巷子安静得能听见隔壁老太太家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声音。
她在等陆峥。
约好的是两点整。
二十分钟的迟到在谍报行当里通常意味着三种情况:第一,他来不了了;第二,他被人跟上了,正在甩尾巴;第三,他来不了了,而且已经被人抓了。
夏晚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上一个极小的刻痕——那是她去年搬进来时用钥匙划的,位置刚好在右手小指自然垂落的位置。这个习惯来源于父亲的训练:在任何一个你长期驻守的位置,都要留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基准点。一旦基准点被人动过,你就知道家不再安全。
刻痕还在。
但陆峥还没来。
她深吸一口气,数了四下,然后缓缓呼出来。心跳从每分钟九十多次慢慢回落到七十。
不急。
陆峥是“磐石”行动组组长,论潜伏伪装的能力,整个江城国安系统里排前三。他不来,一定有原因。如果真出了事,以陆峥的性格,一定会想办法留下信号——
就在这时,哑巴巷深处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
是鞋底与青石板摩擦的声音——那种刻意放轻、但鞋底花纹偏硬导致的轻微摩擦。频率很快,步幅不大,是走惯夜路的人才能练出来的碎步。
夏晚星没有动。
她甚至连窗帘都没拉开,只是将眼睛的位置与窗帘边缘的缝隙对准。从这条缝看出去,能覆盖哑巴巷尽头的全部区域,而从外面看进来,只能看到褪了色的深蓝色老窗帘。
三秒后,一个人影从巷口的阴影里走出来。
陆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把整张脸都埋在阴影里。下身是黑色的工装裤和一双软底的帆布鞋——不是他平时在报社穿的那双棕皮鞋。夏晚星注意到他走路的姿态变了,右肩比平时略微下沉,左手插在卫衣口袋里。
口袋里有东西。
不是枪,枪不会让手臂保持那么松弛的角度。应该是别的什么。
陆峥走到夏晚星后门的铁皮门前,没有敲门,而是用食指关节在门的右上角轻轻叩了三下——这是约定的暗号,但其实不需要。夏晚星已经在他出现后三十秒内确认了三个细节:他的步伐节奏是陆峥特有的、他的左手中指戴了那枚廉价的不锈钢指环(那是伪装身份需要用的道具,报社记者戴婚戒)、他叩门时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按在食指第一指节上。
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但她还是多等了五秒。
这是父亲教的——“确认一个人是不是本人,不要只看他的动作,要看他做动作的方式。”
陆峥的呼吸频率不对。
很轻微,但夏晚星听得出来。楼下后门距离她的窗户不到三米,凌晨两点的巷子安静得不正常,陆峥每一次呼气的尾音都比平时短了半拍。他在掩饰疼痛。
她没有开灯,摸黑下了楼。
木质楼梯是老的,踩到第三节和第七节时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夏晚星的脚步刚好避开了这两处,身体贴着墙壁那侧走。这是三年里练出来的肌肉记忆,哪怕此刻心跳已经再次开始加速,她的身体依然准确无误地执行了这套路线。
铁皮门打开的时候,陆峥闪身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和陈旧墙灰的味道。
“晚了二十分钟。”夏晚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出什么事了?”
陆峥没急着回答,先用后背将门轻轻关上,然后反手摸到门栓,确认了两遍。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身体微微躬着,右肩比进门时又沉了一些。
“在报社被绊住了。”他说,“今晚有个突发任务,主任让我去采访一起交通事故。到现场发现不对,事故车是辆外地牌照的黑色奥迪,副驾上的人我见过——高天阳身边的秘书。”
夏晚星的眼皮跳了一下。
“蝰蛇”的人?
高天阳是江城商会会长,被“蝰蛇”以巨额利益收买,利用商会平台为敌方传递情报。老鬼已经盯了他三个月。前段时间陆峥通过跟踪高天阳,发现他与境外势力有大额资金往来,但那次行动被神秘人打断,线索暂时断了。
“说详细点。”夏晚星带着他往楼上走,“什么事故?”
“追尾。市交通局出的报告是酒后驾驶,肇事司机全责。但我在现场看了一眼刹车痕迹——三十七米长的拖痕,没有拐弯痕迹。”陆峥的声音很稳,但夏晚星听出了那种稳定背后的紧绷,“一个酒驾的人,反应不可能那么快,踩刹车踩得那么死。”
“被做了。”
“对。灭口。”陆峥上了楼,在楼梯口停住脚步,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但是我到的时候人已经送医院了,肇事司机,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