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二号频率的立场 (第1/3页)
客厅里拉着窗帘,壁灯亮着昏黄的光,余正则坐在沙发上,双手交握在一起,神情严肃。
「连求生的本能都没有了......」余弦坐在堂哥的对面,低声重复着这句话,脑子飞速地转动起来。
他大概明白这是怎麽回事了。
巴甫洛夫训狗,那个最经典的实验,每次喂狗之前先摇一次铃,如此反覆成百上千次之後,狗只要一听见铃声,哪怕面前没有任何食物,也会条件反射地分泌出唾液。
这个实验通过不断将铃声与食物配对,让狗形成了条件反射。
这种被训练出来的本能反应,绕过了思考,刻进了身体里。
机器学习在某种意义上也类似,模型通过大量训练样本不断调整内部参数,逐渐学会输入与输出之间的统计关联,当遇到新的相似输入时,它会按照训练中形成的规律做出预测,哪怕它根本不「理解」自己在做什麽。
那个人在梦里被训练了什麽?又是把什麽事物和概念之间建立了条件反射,建立了结构和关联的表徵?
既然是脱敏训练,显然是「不恐惧水」这个目的。
但如果这个概念过度泛化到「水」之外,甚至「溺水」也已经不再与「死亡」和「危险」划等号了。
在那个梦里,「水」和「恐惧」之间与生俱来的连结,正常人的生理防御机制,被一遍遍的训练抹除了。
哪怕他醒来之後,忘记了梦里这一切,忘记了梦里的训练过程,但那个被刻进脑海深处的条件反射,却仍然能留了下来。
就像那条狗,并不需要记得每一次的摇铃过程;那个模型,也不需要理解每一次训练。
余弦把他的猜测告诉了堂哥,余正则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小弦,」余正则沉默了片刻,他看着余弦,突然问道:
「所以你之前一直怀疑,那些带着微笑自杀的人......可能也是经历了这种模式?」
余弦愣了愣,没想到堂哥联系到了微笑自杀案上,默默地点了点头:
「是,那些跳楼的人,可能在梦里已经跳过几千次了,水也是一样。」
余正则皱着眉,疑惑道:
「这种脱敏训练,在梦里就不能控制剂量吗?就像吃药一样,治病和致死之间,总得有个临界的阈值吧?为什麽非要做到这种矫枉过正的地步?」
余弦想了想,无奈地摇了摇头:
「哥,这种单机的梦境音频,本质上就是一个封闭的黑盒。这就好比你给大脑输入了一段指令,然後大脑就完全封闭起来自己运行了。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发生了什麽,也没法实时干预。」
他又接着解释道:
「没有监控手段,就没法控制具体的『剂量』。谁也说不准,对於一个恐水症患者来说,五千次脱敏和七千次脱敏,训练的结果分别是什麽。多少次才是『刚刚好治好』,多少次是『训练过了头』,这都没有刻度表的。」
「这......难道只能靠猜吗?」余正则似乎也有些错愕。
「差不多。」余弦点点头:
「医生在外面,估计只能靠能监控心率、脑电、血氧,反覆的盲测,还有实验数据推理,去估算那个临界点,但看不到梦境内具体发生了第几轮训练。次数不够病好不了,稍微过量一点,患者就成了今天那样。」
余正则没有说话,余弦也在默默思考着,医生没办法实时知道病人在梦里练到了第几次、到了什麽程度,所以才会出「训练过量」的事故。
可是......
这个问题,真的无解吗?
要想解决这个「剂量不可控」的死局,就必须打破封闭的黑盒状态。
他想起了四号频率,所有接入者在里面的一举一动,都被那个庞大的「数据处理中心」,实时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如果,脱敏治疗能放在像四号频率那样的联机环境里做,那医护人员岂不是就能像看监控一样,实时盯着病人在梦里的每一次训练过程,看着他的恐惧的程度,然後在那个恰到好处的临界点上,精确地把人叫停了?
如果能有观察员评估脱敏完成後,立刻进行干预唤醒,那安全性就能得到极大的保障。
余弦心里一动,那是不是要跟邵父或者王工提出这个方案呢?
不行,他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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