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例外” (第2/3页)
余弦,眼睛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所以......」他的神色逐渐认真起来:
「你之前在沙龙上,向我提问的那个假设,其实是真的?不只是一个思想实验?」
「是真的。」
余弦点了点头,波尔却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里,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老板娘把那条花鲢端上来都没打断。
余弦看着波尔的表情,心里涌起了一丝困惑。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之前在地下沙龙的吧台边上,他也用思想实验假设的方式,给波尔描述过夏粒的消失。
那时候,波尔明明回答得那麽顺畅,用波函数的坍缩、用延迟选择量子擦除实验,来完美地解释了一个人如何在宏观层面上被「擦除」掉路径信息。
後来在宝通禅寺,他也引经据典、旁徵博引,从释迦牟尼讲到色和空的相变。
那时候的波尔侃侃而谈,逻辑缜密,还偶尔带着某种学术信徒般的狂热和兴奋。
可怎麽现在,当自己告诉他,这件事情是真的、不是假设的时候,他反而沉默了?
为什麽?
一个理论解释者,在面对理论被现实验证的时候,不应该感到自豪和欣慰吗?不应该觉得「我的框架是对的」吗?
怎麽会像是叶公好龙里的子高一般,当真龙把头伸进窗户时,反而被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转身就逃?
难道......
波尔之前给出的那套解释,并不是他真正相信的东西?
「波尔老师,」余弦打破了沉默,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男人:
「您之前不是用『延迟选择量子擦除实验』给我解释过这个假设吗?您说弥散是一种从『色』到『空』的相变,过程是可逆的,信息是守恒的......」
他试探着问道:
「那为什麽我告诉您这是真的之後,您反而看起来......很难接受?」
波尔端起茶杯,缓缓道:
「我之前跟你讲的那些关於『相变』的理论,从色到空的弥散、信息守恒、量子擦除。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路线,一个有迹可循的过程。」
他神色间有种余弦从未见过的严肃:
「但你说的这个情况,和那个过程有一个根本性的区别。」
「什麽区别?」余弦追问。
波尔放下茶杯,看着余弦的眼睛:
「我所了解的『弥散』案例,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动的,一般会分为两个阶段。在完全弥散之前,周围的人还会记得他,而弥散完成之後,忘记应该会是更彻底的。」
他顿了一下,语气加重了几分: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会忘记,不应该有例外。」
波尔认真地看着余弦: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如果弥散的路径和流程是正确的,路径信息被擦除,宇宙自发修正所有纠缠态,那麽,所有与那个人产生过纠缠的痕迹,都应该被修正。」
他眼睛里多了些复杂的神色:
「不应该有人记得,一个都不应该。」
余弦张了张嘴,他听明白了波尔话里的意思,他就是那个例外。
难道,「消失」的根源,并不是出在夏粒的身上,而是因为他自己的某种原因才导致的?
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和自己这个所谓的「天煞孤星」走得太近了吗?
但波尔的话里似乎也有些问题,如果所有人都不记得了,又是如何得知「弥散」这件事本身的存在呢?
「你是想找回你这个朋友吗?」波尔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
「对。」余弦没有任何犹豫地回答道。
波尔点了点头,他看着窗外翠山湖灰蒙蒙的水面,沉声道:
「我能告诉你的是,你应该不是唯一一个经历过这种事情的人。」
不是唯一一个?
余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还有其他人......也经历过身边的人『消失』?」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对。」波尔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余弦僵在椅子上。
他一直以为,夏粒的消失是他「近之者危」的宿命,是降临在他身上的某种孤立无援的诡异现象。
可现在波尔却告诉他,这世界上还有其他人也面对过这种记忆与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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