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顾老 (第2/3页)
奇,这就是所谓的察天道、观大势吗?
一个学历史出身的学者,竟然能用易学的数理框架,去推演宏观的时代走向?甚至还预判了经济的周期?
「邵叔叔,」余弦想了想,诚恳地说道:
「顾老的眼光确实厉害,但能在那种绝境里翻盘,把企业做到今天这种规模,主要还是靠您个人的天赋、魄力和自身的努力吧。」
听到这句话,邵父笑着摇了摇头。
「小余,你们还是年轻。」他把水杯放回杯架上,神色平淡:
「到了我这个年纪,见过太多起起落落,你就会明白,个人的天赋和努力固然重要,但在时代大势面前,其实非常渺小。一个人的命运,三分看自己,七分看周期,顺着周期走,猪都能飞起来,逆着周期走,再厉害的天才,也很难翻起多少水花。」
迈巴赫在一个红绿灯前缓缓停下,雨水顺着车窗蜿蜒流下,把前面的车尾灯拉成了一条模糊的红线。
「你听说过康德拉季耶夫长波吗?」邵父看着窗外的那抹红光,声音不急不缓:
「就是我们在资本市场里常说的『康波周期』,是经济学里一个很出名的理论。」
余弦摇了摇头,邵父用手在扶手上划了一个圆弧:
「它是说,世界经济存在着一个大约六十年的长循环周期,其中包括繁荣、衰退、萧条和回升。」
他收回视线,看着余弦缓缓道:
「六十年,一甲子,这恰好也是易学里,天干地支纪年法的核心周期。天干十个,地支十二个,六十年正好是一个完整的循环,你觉得这是巧合吗?」
余弦似懂非懂地摇了摇头,邵父又继续道:
「古人早在几千年前就观察到了某种六十年左右的大周期,春秋轮替、王朝更迭、气候变迁、河流改道,他们把这个规律编码进了干支纪年法里,又把它融入了《周易》的卦象体系。南开有个很厉害的宏观经济学家,多次预言中了经济周期的大拐点,他也对易经很有研究,结合易经做了很多判断。」
邵父语气里带着些感叹:
「顾老当年跟我说,别去赌具体的输赢,要去看大势的潮汐。一甲子里有春夏秋冬,春天播种,夏天生长,秋天收割,冬天蛰伏,你只需要知道现在是什麽季节,然後顺势而为,做这个季节该做的事就好了。」
余弦默默思考着,他是学物理的,物理学的核心就是寻找规律。而邵父说的这些,不管是康波周期还是干支纪年,本质上也是在寻找规律,只不过统计方法不同。但周期相近,不等於机制相同,似乎又未必那麽强相关。
迈巴赫驶离了宽阔的主干道,拐进了燕京二环内的一条僻静巷子。
路两旁种满了老槐树,仲冬时节,只剩光秃秃的枝干,车子在胡同深处的一扇朱红色大门前停了下来。
天色渐晚,门两侧挂着的两盏黄铜壁灯,在冬夜里发出柔和的暖光。
邵父撑伞下了车,余弦跟在旁边,他抬手在门上轻叩了几下。
很快,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一个穿深色棉袄的老阿姨探出头来,看到邵父,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
「邵先生,您来了!老爷子在书房等您呢,快进来快进来。」
邵父跟阿姨打了招呼,带着余弦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院子。
院子不算很大,正中间是一棵老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盏小红灯笼,在冬夜的风中轻轻摇晃,阿姨领着他们穿过院子,来到北面正房的门前。
「先生,邵总到了。」
阿姨推开门,余弦跟着邵父走进去,这是一间书房,没有开主灯,只在宽大的红木书案上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书案後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
他穿着一件样式普通的灰色长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低着头,一手执笔,一手按着宣纸,神情专注地写着什麽,听到动静,老人也没有抬起头。
余弦跟在邵父身後,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张宣纸上。
他怔了怔,老人在纸上写的竟然不是书法,而是一幅错综复杂的,由实心黑点和空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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