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影策苍原 (第3/3页)
局。至于‘苍鹰旧部’……不过是乌勒吉可资利用的棋子罢了。”
“另一方面,密切关注十二部流民动向。昙昭朝廷若对残余势力举起屠刀,那便是火神阿胡拉赐予我西煌的大旗!我们可高举‘庇护’之旗,收拢人心,兵不血刃,即可稳固新得之疆域。若昙昭选择怀柔……”他眼中寒光一闪,“那便是温水煮蛙!让那些流民成为我们插在昙昭西北的钉子!待时机成熟,或可里应外合,但绝非现在。”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火光照亮他深邃的轮廓。
“记住,我西煌当前之志,在于东进整合草原,在于强盛自身,而非与昙昭全面为敌。此乃审时度势,与我身负一半昙昭血脉并无干系。以我西煌现今之力,鲸吞胡部已是壮举,若要以蛇吞象,徒招祸患。除非万不得已,不可轻启东线战端。让乌勒吉去当那只挑衅的狼,我们只需做那最后的猎人。”
“深入长安,探查虚实。”他的目光扫过众人,“紧盯那位‘笼中虎’长孙烬鸿的状态,还有那位崭露头角的大皇子,究竟是何等人物!知己知彼,方能把握时机。”
他的话语停顿了片刻,缓慢而又清晰地下达指令,“尤其是那位永昭公主……有机会的话,务必把她‘请’来!”
众人齐声道:“沙赫扎德英明!”
阿史那禹疆最后下令,声音斩钉截铁:“各部听令!磨快刀,喂饱马!暗中积蓄力量!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一兵一卒,不得擅自东进挑衅昙昭!违令者……斩!”最后一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让殿内温度骤降。
殿内众人齐声领命:“谨遵沙赫扎德之令!”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带着敬畏与凛然。随后,文武重臣们依次躬身,垂首敛目,步履沉稳地退出暮光殿。
阿史那禹疆依旧斜倚在卧榻上,方才在群臣面前挥斥方遒、冷静剖析局势的杀伐之气渐渐敛去,那双深邃如瀚海的眸子中,锐利的光芒亦缓缓沉淀。
他挥退了侍立在侧的心腹内侍,偌大的殿宇深处,只剩下他一人。
然后,他从卧榻内侧一个隐秘的暗格中,取出了一枚火漆早已被打开过的铜管,倒出了里面卷得极紧的一小卷薄绢。
这并非关于军国大事的急报,而是通过“沙蝎”卡维渠道传来的、关于永昭公主在昙昭大皇子选妃宴上的详细密报。
这封密报,他之前就已经看过,此刻,只见他再次取出这封密信,就着跳跃的烛火,目光沉静地重温上面的字句,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入脑海:
“……公主殿下在宴上被奚落,昭明帝震怒,当场重罚了那些胆敢欺侮永昭的官眷,维护之意极为明显……其后,公主更在琴弦崩断的逆境下,从容不迫,以精妙指法续完《采莲曲》,化残缺为神奇,琴技与急智震惊四座……更曾仗义执言,逻辑缜密,为遭陷害的御史之女苏亦良平反冤屈,揭穿阴谋,令在场众人皆为之折服……”
字里行间,描绘出一个与他记忆中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小女孩截然不同的形象——一个在深宫倾轧中依旧保持尊严、在逆境中展现才华、在污浊中坚守正义的公主。
‘她……’阿史那禹疆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狼牙,‘从来都是这样……看似柔弱,骨子里却比谁都坚韧、骄傲……’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到密报最后几行关于“定襄国公长孙烬鸿于宴席间目光多次落于永昭公主身上,凝视良久”的描述时,阿史那禹疆的些许柔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孙烬鸿……”他念出这个名字,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充满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不屑与警惕,“不过一介武夫,也配窥伺明珠?”
“无论你想做什么……”阿史那禹疆捏紧了那封密报,仿佛在对那个远在长安的潜在竞争者隔空宣示主权,“她,最终只会属于西煌,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