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许宗禄的过去 (第3/3页)
。
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神里,没有敌意。
她慢慢地抬起手,指向了白塔。
然后,她又指了指我。
最后,她指了指自己。
我愣住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她在说,晓晓的尸体,是她埋的?
她在说,她认识我?
我在说,她就是那个“守山人”?
我鼓起勇气,向前走了几步,轻声问道:“你……你是谁?”
她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然后,她转身,慢慢地走进了树林深处。
“等等!”我下意识地喊道。
但她没有停下脚步,很快就消失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这个“守山人”,到底是谁?
她和晓晓,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我带着满心的疑惑,回到了村里。
刚进村口,我就看到阿渡正焦急地在村口张望。看到我,他赶紧跑了过来。
“你去哪了?我到处找你!”他急切地说。
“我去了白塔。”我说,“晓晓的尸体不见了。”
阿渡愣了一下,随即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不见了?”
我点了点头,把在白塔下遇到“守山人”的事情告诉了他。
阿渡听完,沉默了许久,最后叹了口气:“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是啊。”我看着远处的群山,喃喃地说,“这个村子,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
我和阿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出事了。”阿渡说。
我们赶紧朝着喧闹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跑到村中心的广场时,我们看到一群人围在那里,指指点点。
在人群中央,许宗禄正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他的脚边,扔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
那个小包,我再熟悉不过了。
那是我交给阿渡的,装着所有证据的小包。
怎么会在这里?
我猛地看向阿渡。
阿渡也是一脸震惊,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谁?!”许宗禄的声音像一头暴怒的野兽,“是谁把这东西,放在了我的办公室里?!”
他环视着四周,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人群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
许宗禄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他死死地盯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林溪。”他叫了我的名字。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村长。”我平静地回应。
“这东西,是你放的吧?”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
“我不知道村长在说什么。”我摇了摇头。
“不知道?”许宗禄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小包,扔到我脚下,“那你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这是证据!”许宗禄咆哮道,“是你,想毁了桃花沟的证据!是你,想毁了我!”
“我没有。”我依旧平静地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敢狡辩!”许宗禄猛地扬起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嘴角传来一阵腥甜,鲜血流了出来。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许宗禄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好心收留你,给你饭吃,给你地方住。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眼神像淬了冰一样看着他:“村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你说这是证据,那里面写的是什么?是谁的名字?你这么清楚,难道说……这些都是你干的?”
我这句话一出,人群里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许宗禄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青一阵白。
“你……你血口喷人!”他气得浑身发抖,“来人!把这个疯女人给我抓起来!关进柴房!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给她饭吃,不准给她水喝!我看她嘴硬到什么时候!”
立刻就有几个许宗禄的亲信上前,想要抓住我。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看谁敢动她。”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阿渡从后面走了出来。他没有看许宗禄,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你没事吧?”他低声问我。
我摇了摇头。
阿渡这才转过身,面对许宗禄。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哑巴阿渡,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许宗禄,”他直接叫出了村长的名字,“你在怕什么?既然你说这里面是毁了桃花沟的证据,那不如当着大伙的面打开看看。如果你是清白的,自然能还你清白。你不敢,是因为你知道,这里面的东西,会把你这个‘好村长’的画皮,彻底撕下来吧?”
“你……你不是哑巴?!”许宗禄像是见了鬼一样,指着阿渡,“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阿渡冷冷地说,“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许宗禄,你贩卖人口,草菅人命,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忘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许宗禄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这个他一直视为蝼蚁的哑巴,竟然知道这么多。
“一派胡言!”许宗禄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想要颠覆村子!大家别听他们胡说!他们是外面派来的奸细,想要破坏我们的生活!”
“是不是胡说,问问工作组的领导,不就知道了?”阿渡淡淡地说。
“什么工作组?”
“就是你刚才在村口,热情接待的那几位。”
许宗禄的瞳孔猛地一缩:“你……你把证据……给了他们?”
“不然呢?”阿渡笑了笑,“你以为,我们真的会蠢到把证据留在你办公室里,等你销毁吗?那个包,只是一个诱饵。一个让你当众暴露自己心虚的诱饵。”
许宗禄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指着阿渡,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几辆警车鸣着笛,从村口的方向疾驰而来,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广场边上。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下来。为首的,正是我前几天在新闻里见过的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队长。
“许宗禄,你涉嫌多起拐卖妇女儿童、故意伤害、非法拘禁等严重刑事犯罪,现在正式拘捕你。”队长亮出逮捕令,声音洪亮。
许宗禄彻底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警察们迅速控制了现场。许虎和他的几个打手还想反抗,被警察三两下就制服了。
我看着眼前这一切,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了眼眶。
阿渡站在我身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结束了,林溪。都结束了。”
我摇摇头,擦干眼泪,目光投向后山那片幽深的树林。
“还没有结束。”
“晓晓的尸体不见了,还有一个‘守山人’……她是谁?她为什么要帮我们?”
阿渡沉默了片刻,低声说:“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我陪你一起去找。”
我点了点头。
几天后,桃花沟恢复了平静。许宗禄、许虎以及他们团伙的骨干成员,都被警方带走。那些被拐卖的妇女,也陆续被解救出来。
我和阿渡,在后山的白塔下,找到了那个“守山人”。
当她从树后走出来时,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张被长发和污垢遮住的脸上,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清秀模样。
“小……小芸?”我试探着叫出了一个名字。
她是李小芸,三年前,和我同一所大学,比我高一届的学姐。她也是第一个,在这个学校失踪的女孩。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戒备。她冲我摇了摇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阿渡轻声说:“她在这里生活了太久,已经不太会说话了。”
我走上前,慢慢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她。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但没有逃走。
我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我在“鬼哭洞”里,用血画了眼睛的泥偶,递到她面前。
她看着那个泥偶,又看看我,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涌出了泪水。
她颤抖着伸出手,接过了那个泥偶,紧紧地抱在怀里。
她终于不再后退,任由我轻轻地抱住了她。
“没事了,小芸。我们回家。”
风,从山林间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些被掩埋的秘密,又像是在为新生而低语。
我知道,我和阿渡,还有小芸,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至少,我们已经看到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