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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许宗禄的过去

    第2章 许宗禄的过去 (第1/3页)

    黑暗,是有重量的。它像凝固的石油,压在我的胸口,让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我和阿渡一前一后,猫着腰,钻进了“鬼哭洞”。

    刚入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风就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那是尸体腐烂、排泄物和某种陈年霉菌混合的味道。

    我打开了阿渡给我的微型手电筒,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

    眼前的景象,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阿渡没有骗我。

    洞壁不是岩石,而是一面面由枯骨和泥土砌成的墙。人的头骨、肋骨、腿骨,犬牙交错地嵌在黑色的泥土里,构成了一条幽深、扭曲的通道。有些骨头看起来很新,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肉;有些则已经发黑,被岁月侵蚀得坑坑洼洼。

    “别看墙。”阿渡的声音在狭窄的洞穴里显得格外沉闷,他用手势示意我关掉手电,“用听的。”

    我关掉手电,世界陷入一片漆黑。起初,只有我们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渐渐地,一种细微的、像是指甲刮擦骨头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嚓……嚓嚓……”

    那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仿佛我们正身处一个巨大的蜂巢中心,而我们就是那滴闯入的蜜糖,引来了无数的蚂蚁。

    “它们”来了。

    我屏住呼吸,握紧了那截钢筋。钢筋的冰冷触感,是我此刻唯一的依靠。

    “嚓嚓”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我们面前不到五米的地方。

    借着洞穴深处透过来的、那点幽幽的蓝光,我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样子。

    那是人,或者说,是曾经是人的东西。它们赤身裸体,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色,像是一条在泥土里生活了太久的蛆虫。他们瘦得皮包骨头,肋骨根根分明,眼窝深陷,眼球却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像两颗黑色的弹珠。

    他们的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长期在狭窄的洞穴里爬行造成的。他们的手指和脚趾,指甲长得惊人,又黑又硬,刚才的“嚓嚓”声,就是它们用这长长的指甲刮擦骨墙发出的。

    “守山人……”我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低语。

    其中一只“守山人”似乎嗅到了我们的气味,它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低吼,四肢着地,猛地向我们扑了过来!

    它的速度极快,快得不像一个虚弱的人类。我甚至来不及举起钢筋,一道黑影就从我身边掠过。原来是阿渡。他手中的螺丝刀,精准地刺入了那只“守山人”的咽喉。

    没有惨叫,那只“守山人”只是抽搐了几下,就倒在了地上,黑色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浸入骨墙。

    但这一下,彻底激怒了洞穴深处的其他“守山人”。

    “吼——!”

    一声声非人的咆哮在洞穴里回荡,震得头顶的碎骨簌簌落下。无数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片移动的鬼火。

    “跑!”阿渡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转身就往洞穴深处狂奔。

    身后,是“守山人”疯狂的嘶吼和追逐的脚步声。

    我们在错综复杂的骨墙通道里拼命奔跑,肺部像要炸开一样。我不敢回头,只能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恶臭和嘶吼。

    “前面!左转!”阿渡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很熟悉,他拉着我钻进一条更狭窄的岔道。

    身后的“守山人”在岔道口停了下来,它们似乎对这条岔道有着某种本能的恐惧。它们在洞口徘徊、嘶吼,用身体撞击着洞壁,却始终不敢进来。

    我们趁机躲进一个凹陷的骨缝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扫过这个小空间。然后,我看到了让我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这个小空间的中央,有一个用碎骨堆成的“祭坛”。祭坛上,摆放着几十个用泥土烧制的粗糙人偶。

    每个人偶的身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我颤抖着拿起最上面的一个,人偶的背面,刻着三个字——“林晓晓”。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我疯了似的拿起其他人偶,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李小芸”、“张翠芬”、“王芳”、“陈雨晴”……全是女人的名字。

    有些名字我看见过,在新闻里的“失踪人口协查通报”上;有些名字我甚至能对上脸,是我在被拐来的路上,看到的那些被关在黑屋里的“嫂子”们。

    这些,都是这座山吃掉的人。

    这些,都是“守山人”曾经的身份。

    我忽然明白了。那些被扔进洞里“反省”的人,并没有立刻死去。她们在这个地下世界里挣扎求生,被剥夺了人性,被改造成了怪物。但她们残留的意识,让她们用这种方式,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她们在用这种方式,控诉。

    我在祭坛的最底层,摸到了一个没有刻字的人偶。我把它拿起来,借着微弱的蓝光,看清了它的脸。

    那是一个被刻意捏得面目全非的脸,但那轮廓,那眉眼间的倔强……

    那张脸,像极了我。我手一抖,人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过。”阿渡捡起地上的碎片,脸色凝重。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鬼地方,有一个捏得像我的人偶,这意味着什么?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海中升起。

    “晓晓的骸骨在塔下,但她的手机在洞口。”我声音颤抖,“是不是有人……把她的骸骨从洞里带了出去?然后埋在了塔下?”

    阿渡沉默了。他看着那些人偶,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还有一个地方。”他忽然说,“我上次没敢进去。”

    他指了指祭坛后面,那是一堵看起来严丝合缝的骨墙。

    阿渡走上前,用手摸索着墙上的缝隙,最后找到了一块松动的头骨,用力一按。

    “轰隆隆——”

    那堵骨墙,竟然缓缓移开了。一个更小、更黑暗的密室,出现在我们面前。一股比外面浓郁十倍的恶臭,从密室里涌了出来,我和阿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我们走进密室,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密室的角落。那里,堆着一堆东西。

    不是骨头,不是泥土,是书,是笔记本,是衣服。

    我颤抖着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件外套。

    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外套,左胸的位置,绣着一行几乎看不见的银线——

    “Tomydearestriver,runfree.”

    这是我那件被许虎扯坏的外套。

    它怎么会在这里?

    我疯了似的翻动下面的东西。

    一本心理学教材,扉页上写着我的名字——林溪。

    一个粉色的发卡,是晓晓的。

    一部屏幕碎裂的手机,是我被抢走的那部。

    这里,就像是一个……垃圾场。

    一个专门收集被拐来的女孩们,遗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痕迹的垃圾场。

    “这不是‘守山人’的杰作。”阿渡捡起一本日记,翻开第一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日记的字迹,工整而有力。

    “今天,我又送走了一个‘女儿’。她很倔强,像三年前的那个女孩。我把她的名字,刻在了人偶上。我把她的东西,收进了这个‘博物馆’。我在等,等一个能打开这里的人。我在等,等一个能替我复仇的人。”

    日记的落款,是一个让我浑身冰冷的签名。

    “许宗禄”。

    我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骨墙。

    什么?居然是许宗禄!

    这个道貌岸然的村长,这个吃人的山神,他不仅制造了这些悲剧,他还在享受这些悲剧。

    他把每一个被他毁掉的女孩的遗物,都收集在这里,建成了这个变态的“私人博物馆”。他记录下她们的故事,像是在记录一场场辉煌的战绩。

    他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享受着掌控他人命运快感的变态狂。

    “他在记录……他在期待……”我喃喃自语,大脑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一片空白。

    “他在等一个继承人。”阿渡的声音冷得像冰,“他在等一个,能理解他、能接替他、能和他一起,守护这座山的人。”

    他用手电筒,照向密室的最深处。

    那里,挂着一件东西——一件崭新的、带着“A大”校徽的白色T恤。

    T恤的胸口,印着弗洛伊德的侧脸。那是我被拐那天,穿在身上的那件T恤。它被洗得干干净净,熨烫得整整齐齐,像是一件等待被供奉的圣物。

    在T恤的旁边,还有一张崭新的、空白的泥偶。和一把刻刀。

    “他早就选中了你,林溪。”阿渡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从你进村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打算把你变成一个‘媳妇’。”

    “他想把你,变成第二个‘许宗禄’。”

    我看着那件T恤,看着那张空白的泥偶,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刻刀。

    我忽然笑了……

    笑声在狭窄的密室里回荡,带着无尽的悲凉和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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