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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 暗影疾行

    第38章 - 暗影疾行 (第2/3页)

…”她顿了顿,“就是自己先动手,把你这个不知深浅的变数按下去,再报功。”

    阁楼里一时静极,只有窗外远处隐约的市声。阳光从高窗斜射了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也照亮矮几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于小桐的目光落回那半页私茶账目。先前只顾着比对“永昌”关联,此刻静下心来细看,那些看似杂乱的行货记录里,似乎藏着某种规律。她伸出手指,沿着几行数字虚划过去,心里默算。

    “三娘,”她忽然出声,声音有些干涩,“您说,私茶利厚,究竟厚到什么地步?”

    陈三娘愣了一下:“朝廷榷茶,官价收,官价卖,中间差价本就惊人。若走私下,免了税引、免了层层盘剥,从茶农手里直接低价收来,运到缺茶或茶价高的地方,翻上几倍、十几倍也是常事。只是这生意,沾着就是重罪。”

    “翻几倍、十几倍……”于小桐喃喃道,指尖停在账目上一处,“熙宁五年十月,歙州方茶,入账三百斤,出账……也是三百斤。但入价每斤两百文,出价每斤两贯。”她抬起眼,“这还只是其中一笔。若按这半页所记,一个月内,仅‘歙州方茶’、‘建州腊面’两种,过手的就有上千斤。差价算下来……”她喉头滚动了一下,“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眼红心跳,也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的巨利。”

    陈三娘倒吸一口凉气,凑近了些看那些数字,脸色发白。“这还只是……一页?”

    “一页抄录,或许只是冰山一角。”于小桐觉得口舌发干,“沈半城在汴京绸布行已是头面人物,何须冒杀头风险做这个?除非……这生意背后的利,比他明面上所有产业加起来还要诱人。也除非……他确信这风险有人替他扛着。”

    官仓。江宁仓。退库返染的湖州生丝。父亲当年查亏空查到“永昌”,查到茶名,就再也没能回来。

    一条模糊却狰狞的链条,在于小桐脑中逐渐清晰。私茶需要隐秘的渠道运输、储存、分销,需要官面上的掩护。还有什么比利用官仓物资流动做遮掩更安全?以“损耗”、“退库返染”等名目将官仓物资(甚至是粮食、布匹)挪出,填补私茶运作中的资金缺口或作为掩护;同时,私茶的巨额利润,又反过来滋养这条黑链上的每一个环节,贿赂该贿赂的人,堵住该堵住的嘴。

    父亲或许是偶然触及了这个秘密的一角。而沈半城要的“总账”,恐怕不仅仅是父亲行贿的记录,更是这条黑链上关键环节的实证,是能牵出背后更大庇护伞的东西。

    “得找到那‘总账’。”于小桐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李管事这里已经惊了,他们很可能转移或销毁东西。吴先生的人说李管事可能经手或知晓总账下落,这是唯一的线头。”

    “怎么找?”陈三娘忧心忡忡,“你现在怕是连永昌货栈附近都去不得了。”

    于小桐抿紧嘴唇。是啊,怎么找?她现在是暗处的老鼠,对方已是警觉的猫。正思绪纷乱间,楼下铺面忽然传来三声间隔均匀的叩门声——笃,笃笃。

    不是寻常顾客的拍打。陈三娘脸色一变,对于小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细听。紧接着,又是两下,更轻些:笃,笃。

    是昨日与那精瘦汉子约定的暗号。

    陈三娘看向于小桐,眼神询问。于小桐心跳又加快了,是机会,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她想起那汉子昨夜的话,想起他提及“永昌”李管事时的冷嘲。赌一把?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对陈三娘点了点头。

    陈三娘下楼,片刻后,领着那精瘦汉子悄无声息地上了阁楼。汉子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打扮,眼神却比昨夜更锐利,像绷紧的弓弦。他扫了一眼矮几上的账目,又看向于小桐:“你去过永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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