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 暗夜争渡 (第1/3页)
江宁府的码头比汴京窄,却更喧嚷。
船只挤挨着,桅杆像一片被风刮乱的竹林。脚夫赤着膊,扛着麻包在跳板上来回跑,号子声混着漕船卸货的梆子响,空气里满是江水腥气、汗味,还有不知从哪家货栈飘出来的陈年丝絮味道。于小桐扶着船舷走下跳板时,腿还有些软。三天两夜的水路,换了两回船,最后一段挤在装桐油的货舱隔壁,那股子腻味现在还糊在喉咙里。
她按了按怀里硬邦邦的油布包。印样和那张刮痕纸贴身藏着,母亲的鎏金簪子也在,用旧帕子裹了好几层。孟广川给的盘缠还剩些,但得精打细算。她没敢住正经客栈,在码头附近找了家车马店的后院,一间朝北的小屋,窗棂糊的纸都破了,夜里能听见隔壁骡子打响鼻。放下包袱,她先摸出临行前孟广川塞给她的纸条,又看了一遍。
“江宁府,三山门外,旧丝栈巷尾,王记。寻王主事侄儿,名‘文柏’。”
字迹潦草,是孟广川自己写的。于小桐把纸条凑到窗边亮处,仔细辨认那个“柏”字,墨迹有些洇开。她想起父亲手札里偶尔提及的江宁——不是繁华的秦淮河畔,而是这些靠着码头、货栈林立的坊巷。父亲说过,这里的丝栈,有些做着明面生意,有些却是各路消息、私货甚至隐秘账目流转的中枢。王主事当年能从江宁税课司调到汴京,其家族在此地想必有些根基,即便人没了,侄儿或许还守着些东西。
她换了身半旧的靛蓝布裙,头发挽成最简单的圆髻,用木簪固定。铜镜模糊,照出的人影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睛亮得灼人。不能等。沈半城的人可能已经到了,漕帮的也是。她将一点碎银和几串铜钱分藏在袖袋、腰囊和鞋底,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三山门一带比她想象的更破败。石板路坑洼积水,两旁多是低矮的板壁房,晾晒的旧渔网和破衣衫在风里飘着。偶尔有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过去,声音也懒洋洋的。旧丝栈巷更窄,两边的墙壁高耸,遮住了大半日光,巷子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隐约的、甜腻的蚕蛹气味。
巷尾果然有块歪斜的木招牌,漆色剥落,勉强能认出个“王”字。门板紧闭,门环上锈迹斑斑。于小桐上前叩门,声音在空巷里回荡。等了半晌,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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