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 暗布香饵 (第2/3页)
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明天对质,她该亮出哪一张?亮出盖印的,可以咬死沈半城勾结官吏、私造文书;但对方若反咬是父亲伪造呢?父亲已死,死无对证。
亮出这张有刮痕的?它没有印,只有两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墨点,能证明什么?
梆子声又响,四更了。
时间不够了。她没有机会再去验证纸张出处、印泥成分,也找不到懂行的老吏来辨认真伪。天一亮,她就得去漕务稽核司衙门外,面对沈半城、赵德禄,还有不知会站在哪边的漕三爷。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把两张纸片并排摆在桌上。油灯的光晕拢着它们,像拢着两片沉默的枯叶。
父亲当年,到底是怎么想的?
手记里那些零散的句子,又一次浮现在眼前。“漕三仓丙字垛,切记。”“银钱过手,须留痕。”“纸为凭,亦可为阱。慎之。”
还有最后那句:“若阱已张,可置饵于阱边,待其自踏。”
于小桐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再睁开眼时,眸子里那点犹豫的微光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硬的清明。
她知道了。
父亲没告诉她具体怎么做,因为局势千变万化,没有定法。父亲只告诉了她一个道理:当对方设好了陷阱等你跳,你不要躲,也不要去拆陷阱。你要在陷阱边上,放一点他不得不来咬的饵,让他自己慌,自己乱,自己踩进他自己设的局里。
饵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对方相信那是饵。
她拿起那张盖着双印的纸片,对着灯光,最后看了一眼那两方红印。然后,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油纸包,小心地将纸片夹进去,包好,塞进贴身小衣的暗袋里。
有刮痕的那张空白纸,她折了几折,放进袖袋。
做完这些,她吹灭了油灯。屋子里霎时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朦胧的灰白。天快亮了。
母亲周氏的房门轻轻响了一声,脚步声窸窸窣窣地靠近。“小桐?”周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没睡稳的沙哑,“你一宿没合眼?”
“就睡了。”于小桐应道,声音平静得自己都有些意外,“娘,你再歇会儿。天亮了我出去一趟,事情完了就回来。”
周氏在门外沉默了一会儿,终究没再问,只轻轻叹了口气。“锅里温着粥,你出门前喝一口。”
“嗯。”
脚步声慢慢挪回了屋里。
于小桐和衣躺下,睁着眼睛看帐顶模糊的轮廓。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闪过这些日子的一张张脸:三叔公于守业心虚的冷汗,沈半城在庆丰号后堂似笑非笑的神情,赵德禄查账时闪烁的眼神,漕三爷在鱼行茶室里慢条斯理拨弄茶盏的手指……
还有父亲。记忆里的父亲总是微微佝偻着背,在账房拨算盘,手指又快又稳。他很少笑,但看她趴在桌边认账目时,眼角会有细细的纹路舒展开。
爹,你在天上看着吧。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休息哪怕一刻钟。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像绷紧的弓弦。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第一声鸡鸣。
于小桐立刻坐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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