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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 烛照幽微

    第17章 - 烛照幽微 (第2/3页)

,门是一块歪斜的木板。孟广川上前,屈指在板上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这是他从补网婆子那儿问来的暗号。

    里面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良久,木板挪开一条缝,一只浑浊发黄、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目光掠过孟广川,落在后面的于小桐脸上时,骤然定住。

    “……于家姑娘?”嘶哑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悸。

    “吴先生。”于小桐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我父亲于守业,让我来寻您问几句话。”

    门后的呼吸陡然粗重。又是几声闷咳,木板终于被拉开,一个干瘦、佝偻的老篾匠侧身让开,他身后昏暗的角落里,堆着破席烂絮,一个人影蜷缩着,披着件辨不出颜色的旧袄。

    于小桐跨进去,窝棚低矮,她不得不弯着腰。霉味和药味扑面而来。那人影缓缓转过脸——面色惨白,双颊深陷,正是记忆中那位总是穿着整洁青衫、拨算盘时一丝不苟的账房吴先生。只是此刻,他眼里的精明谨慎被一种近乎绝望的惊惶取代,嘴唇干裂,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草席。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吴先生声音发抖,目光却像钩子,死死盯着于小桐,“东家他……不,你父亲他……”

    “父亲病重糊涂,许多事说不清了。”于小桐蹲下身,保持平视,从怀里缓缓掏出那个油布小包,“我在城西老槐树第三户,石板下找到了这个。”

    吴先生像被火燎了毛的猫,猛地向后一缩,瞳孔骤缩。“你看了?!”

    “看了。”于小桐点头,打开油布,露出里面那张写着“漕三仓丙字垛,庆丰印记,廿匹丝、百两银。引缺。”的纸,“所以我来问先生,这‘引缺’,究竟缺在何处?那张熙宁四年秋湖丝入汴的验引单,到底在哪里?”

    吴先生浑身颤抖起来,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似哭似笑。“没了……早就没了……那批货,根本就没走过明路的税卡!”

    窝棚里死一般寂静。只有老篾匠在门口不安挪动的窸窣声,和远处码头隐约的号子。

    “是沈东家?”于小桐追问,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鼓。

    吴先生放下手,脸上是一种破罐破摔的惨然。“是沈公的路子。不,不止沈公……那年南边水患,正经官道漕运耽搁,市面上的湖丝价飞涨。沈公有一批大宗货要走漕帮的‘快船’,你父亲……东家他想抢这个时间,分润些利,就求了沈公,将那二十匹上等湖丝,夹带在庆丰号的大宗货里,一起运了进来。”

    夹带。于小桐想起胡瘸子的话。果然如此。

    “夹带私货,漕帮抽水,这不算稀奇。”孟广川在一旁闷声道,“可税引……”

    “若是寻常夹带,到了地头,私下补些税钱,或使钱打点税吏睁只眼闭只眼,也就抹过去了。”吴先生惨笑一声,眼里涌上深刻的恐惧,“可那批货……那批货进汴京那日,正撞上新任的税课司副使巡查验仓!沈公的大宗货验引齐全,自然无事。可夹带的那二十匹,是‘黑货’,见不得光!当时押船的漕帮管事,是漕三爷手下那个陈五,他见势不妙,直接把那二十匹货单拎出来,推说是我们云锦庄私自夹带,他们不知情!”

    于小桐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她仿佛能看到那个混乱的码头清晨,父亲如何从满怀希望跌入冰窟。

    “东家慌了神,求到沈公面前。沈公……沈公说他也没法子,新任副使铁面,正在立威风口上。”吴先生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恨意,“最后是沈公‘指点’,让我们去找当时在码头当值的税吏赵德禄。赵德禄收了东家五十两银子,答应‘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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