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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 主动寻衅

    第13章 - 主动寻衅 (第2/3页)

札里提过南边湖丝运输不顺,税引卡住,却未细说那批丝最终下落。她查过的账目里,确实没有那批价值不菲的湖丝大宗入库的痕迹。

    “东家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沈东家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那批抵押的料子,与其说是抵那五百两银子,不如说是抵一个‘说法’。令尊当初从我这里挪钱,补的是南边税引和漕运上的窟窿。这窟窿怎么来的?钱又到底进了谁的口袋?那批本该到的湖丝去了哪里?”他盯着于小桐,“这些事,恐怕不止我沈某一个人想知道。如今税课司的人,是不是也找上姑娘的门了?”

    来了。于小桐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面上却不动声色:“沈东家消息灵通。今日上午,税课司的赵爷确实去了一趟云锦庄,调走了熙宁三年至五年的旧账册,说是要核对税银。”

    “赵德禄?”沈东家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名字并不意外,“他倒是勤快。姑娘可知,他为何偏偏挑那几年的账?”

    “正要请教东家。”于小桐顺势将问题抛了回去,“家父那几年生意上的事,我年幼不知详。东家既然知晓关节,可否指点一二?也免得云锦庄账目不清,牵连了不该牵连的人事。”她这话说得含糊,却暗指若沈东家与父亲旧账有牵扯,此刻也该透些底。

    沈东家靠回椅背,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窗外一丛摇曳的修竹。“熙宁四年,南边推行市易法,各路设市易司,对大宗货物抽解、征税的规矩变了不少。湖丝出产地隶属两浙路,漕运北上必经淮南、汴河,这沿途的税卡、验引,比以往更严,也……更活络。”他话说得含蓄,“‘活络’的地方,自然需要银子打点。令尊为人,有些古板,有些关节不肯通融,或者……通融得不够爽利,事情就容易被卡住。一卡住,耽误了船期、市价,损失的可就不只是那点税银了。”

    他转回头,看着于小桐:“我猜,赵德禄去查那几年的账,是想看看云锦庄当年为几批湖丝缴纳的税银数目,与市易司的底账对得上对不上。对不上,轻则追缴罚金,重则……可是有‘虚报货物、偷漏税银’的嫌疑。令尊当初若为赶船期或避重税,在货量、价值上动过一点手脚,或是打点的银子走了些非常规的路子,账上又没记明白,如今被人翻出来,就是现成的把柄。”

    于小桐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父亲的手札里,那句“税引卡住,多费银钱疏通”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如果父亲真的在税银上动过手脚,哪怕是被逼无奈,如今也成了悬在头顶的利剑。而沈东家扣着那批抵押布料,恐怕不只是为了那几百两银子,更是捏住了父亲当年“疏通”的一个物证,或者一个线索——那批抵押料子的价值,或许正与某笔说不清道不明的“打点”费用相关。

    “东家既然知道得如此清楚,”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还算平稳,“当初又为何愿意借钱给家父?不怕惹上麻烦?”

    沈东家笑了,这次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算计。“生意场上,风险与机遇总是并存的。我当时借钱,看中的是云锦庄的招牌和老主顾,觉得令尊只是一时周转不灵。后来嘛……”他顿了顿,“后来发现这潭水比我想的深,里头还牵扯到漕运上一些朋友感兴趣的东西。比如,令尊那位不辞而别的账房吴先生,他手里是不是有一本更‘总’的账?那本账里,记的恐怕就不只是布庄的出入,还有这些年与各路人物银钱往来的细目吧?”

    吴先生,总账。漕帮汉子要它,税课司赵小吏也提及它,如今沈东家也明明白白点了出来。这本尚未现身的账册,俨然成了漩涡的中心。

    “吴先生回乡前,确实留了些旧物。”于小桐谨慎地选择措辞,“但并无东家所说的‘总账’。或许,那只是旁人猜测?”

    “或许吧。”沈东家不置可否,重新端起了茶盏,“于姑娘,今日你来,除了问抵押布料,不是还想知道我认不认得赵德禄么?我这么跟你说吧,税课司的人,我自然认得几个,但赵德禄此人,胃口不小,背景却不深。他敢直接上门拿账,背后多半是有人递了话,或者……给了他不得不动的理由。”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于小桐一眼,“姑娘如今被几方盯着,漕运上的朋友,税课司的吏员,还有我这债主。单打独斗,怕是难熬。”

    他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纸笺,轻轻推到于小桐面前的茶几上。“这是我庆丰号一处城西小库房的赁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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