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丝缕寻踪 (第2/3页)
新茶,又退出去掩上门。雅间里一时只剩下煮水的咕嘟声,和窗外隐约的市声。
“帖子下得仓促,于姑娘能来,沈某感念。”沈东家开口,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令尊的事,我听说了。英年早逝,令人扼腕。于家‘云锦庄’早年也是有些名声的。”
“多谢东家记挂。”于小桐垂下眼睫,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父亲病中,多赖族中长辈照应铺中事务。只是如今债务缠身,累及东家亲自过问,实在惭愧。”
刘掌柜适时插话,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是啊,东家。原本按旧例,咱们也不愿催逼太甚。只是这八百两的款子,拖了也有些时日,柜上各处都等着支应。这次东家南下巡查各处分号,路过汴京,特意过问此事,也是体恤下面人难做。”
话里话外,把沈东家摘了出来,仿佛他只是顺道处理一桩麻烦事。
沈东家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落在于小桐脸上:“于姑娘是爽快人。沈某也不绕弯子。这笔账,你们于家眼下打算如何了结?族中议定的,是以布庄抵债?”
终于切入正题。于小桐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族中确有此议。但小女子以为,此事尚有不明之处,贸然抵债,恐对双方都非上策。”
“哦?”沈东家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何处不明?”
“账目不明。”于小桐从袖中取出那几页抄录的纸,轻轻推过桌面,“东家请看。这是近两年云锦庄与庆丰号几笔主要借款、抵押的账目摘要。根据我家旧账记载,最初几笔借款,合计本金不过五百两,抵押物除布庄房契地契外,另有一批价值约百二十两的库藏老料子,多为蜀锦、苏缎。按行规折价,抵押作价应在百两左右。”
刘掌柜脸色微变,想开口,被沈东家一个眼神止住。
于小桐继续道:“然而,如今债务累计至八百两。利息虽重,却也难以滚到如此数目。更蹊跷的是,账上记载那批抵押料子早已出库,归于庆丰号,可出库记录缺失,变卖或处置所得亦未冲抵借款本金。这批料子,究竟在何处?若已处置,所得几何?若未处置,是否仍可作为抵押资产核算?”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敲在安静的空气里。
沈东家没有立刻去看那几页纸,反而看着她,那双深潭似的眼里终于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像是石子投入水面,很快又恢复平静。“于姑娘查账,倒是仔细。这些,是令尊留下的记录?”
“父亲病重,精神不济,后期账目多由族叔代理。”于小桐避开了直接回答,“小女子只是依据残留旧账,发现些许出入。东家是做大生意的人,自然明白,账目清楚,方能长久。如今这糊涂账,即便强行抵了布庄,日后若再生纠葛,于庆丰号声誉,恐怕也有损碍。毕竟,汴京绸布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她在暗示,事情闹开,谁脸上都不好看。
刘掌柜忍不住了,干笑一声:“于姑娘,账目往来,有些暗处的开销、人情的打点,未必都能上明账。这……也是行里的常情。”
“刘掌柜说得是。”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