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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壁画里的火痕

    第6章壁画里的火痕 (第3/3页)

妄祖父晚年隐居的地方,也是听雪楼大火后,苏家人唯一去过的“非祖籍地”。

    工作室的电话突然响起,是李科长的声音,带着惊慌:“你们快来172窟!刚才地震,窟顶塌了一块,露出的壁画上……有七个被火焚烧的人影,每个人影手里都举着半块玉佩!”

    苏妄和沈知意赶到洞窟时,王教授正用手电筒照着新露出的壁画。壁画上的七个人影在火焰中挣扎,他们手中的半块玉佩拼在一起,组成完整的守陵纹,纹中心的火焰图腾里,隐约能看到一行小字:“烬火焚身时,秘藏现世日”。

    沈知意的指尖抚过“沈清和”的人影。人影的衣角在火光中飘动,露出下面藏着的小字:“古镇祠堂,第三块砖”——那是她曾祖父的笔迹,也是下一个寻踪的坐标。

    苏妄望着壁画上跳动的火焰,突然觉得那些火痕不再灼热。它们像一串被时光点燃的灯笼,在黑暗的历史长廊里依次亮起,照亮每个被遗忘的名字,也照亮七个守经人用生命守护的约定:

    不是所有火焰都为毁灭而生,

    有些燃烧,只为让真相在灰烬里,

    等到该被看见的那一天。

    离开敦煌前,苏妄和沈知意在研究院的库房里,找到了1937年藏经洞的出入登记册。册子的最后一页,有七个潦草的签名,签名下方用铅笔写着一行字:“若火起,往东南,寻第七个星位”。

    “第七个星位是‘摇光’。”沈知意翻开星图手册,“在古代星象里,摇光代表‘终结与新生’,对应地理坐标……正是那座古镇。”

    他们在库房的角落发现了一个被遗忘的铁制火塘。火塘内壁的锈迹里嵌着七根铜针,每根针上都缠着一缕头发,头发的DNA检测显示,分别属于七位守经人。火塘底部的灰烬里,有个未被烧毁的纸团,展开后是半张照片:七个守经人围着火塘而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块正在燃烧的木牌,木牌上的名字在火光中逐渐变黑。

    “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苏妄的声音低沉,“用自己的头发和名字做祭品,给火塘‘认主’——这火塘,就是缩小版的烬火坛,能感应到守经人的血脉。”

    沈知意将自己的一缕头发放在火塘边。铜针突然轻微震动,其中一根刻着“沈”字的铜针发出红光,火塘底部的灰烬里,浮现出她曾祖父的字迹:“秘藏是‘记忆’,不是金银,是能证明我们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苏妄也放了一缕头发。刻着“苏”字的铜针亮起,灰烬中浮现出祖父的字迹:“听雪楼的火是我放的,为了不让秘藏落入外人之手。七个火塘烧完时,你会明白,我们守的不是物,是‘不能被遗忘的罪与罚’。”

    窗外的风沙敲打着玻璃,像有人在轻轻叩门。苏妄看着火塘里跳动的微光,突然明白“烬火寻踪”的真正意义——他们寻找的从来不是秘藏,而是七位守经人被火焰掩埋的故事,是那些在历史缝隙里,被刻意烧毁的姓名与真相。

    离开敦煌的那天,苏妄和沈知意去了172窟。壁画上的火痕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红光,像在为他们送行。王教授递给他们一个包裹,里面是拓片的复刻本和铁皮箱的钥匙:“当年凿掉壁画的人,在旁边留下了句话:‘让后来者知道,我们烧过,也守过’。”

    越野车驶离敦煌时,沈知意打开车窗,风沙吹进来,带着经卷与火焰的气息。她看着手中的玉佩,玉佩中心的火焰图腾在阳光下微微发烫,像在回应沙漠深处那座烬火坛的召唤。

    “下一站,古镇祠堂。”苏妄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去看看第三块砖下面,藏着的是哪段被火记住的时光。”

    车窗外,戈壁的轮廓在远处与天际线相接,像一条被火焰烧过的痕迹,蜿蜒着指向东南方——那里,有第七个星位,有等待被揭开的第三块砖,有七个名字在灰烬里的低语,还有一场跨越百年的约定,正等着在烬火的余温里,继续被追寻,被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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