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章 雾锁青川 (第3/3页)
“不知死活的东西!”光头虎脸色一沉,怒吼一声,“给我上!剁了这小子!”
话音未落,黑衣汉子们就一拥而上,手里的刀闪着寒光,劈头盖脸地朝林野砍来。
林野早有准备。他猛地侧身,躲过一刀,同时拔出腰间的佩刀。“哐当”一声,佩刀出鞘,寒光一闪,像是一道闪电划破了屋里的沉闷。他的刀法快如闪电,是十年走镖练出来的硬功夫,刀光过处,带着凌厉的风声。
一个黑衣汉子冲在最前面,举刀就砍。林野手腕一转,佩刀精准地架住对方的刀,随即反手一撩,刀光闪过,那汉子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倒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
其余的汉子见状,非但没怕,反而更加凶狠地扑了上来。他们人多势众,手里的刀砍得密不透风,像是一张大网,朝着林野罩下来。
王三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只是个普通的镖师,没什么本事,平日里也就搬搬东西,遇到这种场面,早就吓破了胆。
阿禾站在灶台边,看着眼前的厮杀,眼神里一片茫然,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野的身手确实矫健,可架不住对方人多。他砍倒了两个汉子,胳膊上却也挨了一刀。刀尖划破了皮肉,鲜血瞬间涌出来,浸透了衣衫,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手里的佩刀挥舞得更快。可寡不敌众,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力气也渐渐跟不上了。
就在这时,一个黑衣汉子绕到他身后,举起刀,朝着他的后背狠狠砍来。
林野察觉到时,已经晚了。他只能下意识地侧身,刀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带起一片血花。他闷哼一声,脚步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光头虎见状,哈哈大笑,手里的鬼头刀高高举起,“小子,受死吧!”
他的刀劈得又快又狠,带着破风之声,朝着林野的头顶砍来。林野避无可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光越来越近。
“住手!”
一声清脆的喊声,突然响起。
光头虎的刀停在了半空中。他回头看向阿禾,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你又想干什么?”
阿禾咬着唇,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玉佩用红绳系着,晶莹剔透,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做工精致。她举起玉佩,声音带着哭腔,“这是我爹的玉佩,你们不是要找这个吗?我给你们,放他们走。”
光头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盯着阿禾手里的玉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夺过玉佩,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狂喜的神色,“好!好!有了这个,我们就能跟老大交差了!”
他随手将玉佩揣进怀里,对手下的汉子们说:“走!”
一群人呼啦啦地走了,茅草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林野粗重的喘息声。
林野松了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瘫坐在地上。胳膊上的伤口疼得钻心,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上,凝成了一朵暗红色的花。
王三连忙跑过来,扶住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林镖头,你怎么样?”
林野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抬起头,看向阿禾。阿禾正靠在灶台边,肩膀微微耸动,哭得伤心。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他们是什么人?你爹的玉佩,又是什么东西?”
阿禾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她的眼睛红肿,像两只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珠。她蹲下身,从墙角拿过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些草药和布条。她小心翼翼地拿起草药,放在嘴里嚼碎,然后敷在林野的伤口上,声音带着哭腔,“他们是黑风岭的土匪,三个月前,他们血洗了青川镇。”
林野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阿禾,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爹是镇上的郎中,也是这青川镇的镇长。”阿禾的声音哽咽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三个月前,一群土匪闯进镇子,说镇上藏着一件宝贝,逼我爹交出来。我爹不肯,他们就……就杀了他。”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落在布条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们杀了镇上的所有人,老人、孩子、女人,一个都没放过。我躲在柴房的地窖里,才逃过一劫。他们发现我没死,就把我留下来,逼我帮他们盯着过路的商人。他们说,要是我敢不听,就把我扔进黑风岭喂野兽。”
王三听得目瞪口呆,脸色发白,“那……那玉佩……”
“玉佩是我爹临死前交给我的。”阿禾擦了擦眼泪,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决绝,“我爹说,这玉佩是前朝将军留下的,关系到一个天大的秘密,绝不能落在土匪手里。他说,要是遇到可靠的人,就把玉佩交给他,让他替我们报仇。”
林野看着她手里的布条,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帮自己包扎伤口,心里五味杂陈。他忽然想起刚才阿禾看镖车的眼神,原来,那不是害怕,而是在求救。
“多谢你。”林野低声说。若不是阿禾拿出玉佩,他今天怕是真的要栽在这里。
阿禾摇了摇头,眼泪又掉了下来,“是我连累了你们。要是我没让你们进来,你们也不会遇到这些土匪。”
林野刚想开口安慰她,忽然听见屋外传来一阵风声。风很大,吹得屋门“吱呀”作响。他抬头看向窗外,只见雾色渐渐散去,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青石板上,反射出淡淡的光。
雾,散了。
林野站起身,扶着门框往外看。阳光越来越亮,驱散了最后一丝雾气,青川镇的模样,终于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那些青瓦白墙的屋舍,依旧安静地立在那里。只是,每家门口,都挂着白色的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
风吹过,灯笼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镇口的老槐树上,挂着的不是别的东西,是一串串白色的纸钱。
纸钱在风里飘着,像一只只白色的蝴蝶,落在青石板上,落在镖车的油布上,落在林野的脚边。
林野的背脊,瞬间凉了半截。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镇子这么安静。
因为,这是一座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