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为师何时骂过你?” (第3/3页)
“切磋而已,输赢正常。”
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单,脸上甚至还挂着一丝“我们承云仙域输得起”的微笑,体面得可以去拍宗门形象宣传片。
但据在场的人说,他说完这句话以后转身就走,步子快得跟后面有狗在追似的,身后跟着的弟子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鞋都跑掉了半只。
至于周瑾——回去以后就被罚了三个月的禁闭,理由是“丢人现眼”。
有人说他其实输得不冤,林枝意那一下换谁上去都得飞,但承云仙域的面子不能丢,总得找个出气筒。
周瑾就是那个出气筒,还是被塞进筒里之后又被人踩了两脚的那种。
凤临渊知道的时候,林枝意正坐在凤渊仙域偏殿的椅子上吃灵果。
嘎嘎蹲在她膝盖上,一人一兽分食一盘切好的灵蜜瓜,吃得汁水四溅,整个偏殿都弥漫着一股甜腻腻的香气。
林枝意看到凤临渊从门口走进来,嘴里还嚼着瓜,含混不清地喊了一声“师父”,腮帮子鼓得像只偷了粮食的仓鼠,嘴角还挂着一滴瓜汁。
凤临渊在她对面坐下来,看着她嚼完那口瓜,又看着她拿起第二块。
拿第二块的时候明显犹豫了一下,大概是琢磨着要不要先把嘴里的咽下去,但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塞了进去。
他开口了:“听说你在庆典上把人打了?”
林枝意嚼瓜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块瓜还塞在嘴里,腮帮子鼓着,眼神从“美滋滋”瞬间切换到“完了”,整个过程不到零点三秒。她含混不清地说:
“没打……就是切磋了一下。”
嚼了两下,又补了一句:“很正经的切磋。”
凤临渊看着她。
那目光不重,轻飘飘的,但林枝意嚼瓜的动作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从“理直气壮地嚼”变成了“心虚地嚼”,从“心虚地嚼”又变成了“嚼一下停一下”,最后变成了“那块瓜她含在嘴里已经不敢嚼了”。
她咽下去,又拿了一块。
这次没吃,握在手里,低头盯着那块瓜,好像在跟它求救。
闷闷地说了一句:“他先挑衅的。他说凤渊仙域没人。”
凤临渊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只有两秒,但林枝意觉得这两秒比她这辈子经历过的最长的课还要长。
她的手心都开始冒汗了,那块瓜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然后呢?”凤临渊问。
林枝意一咬牙,豁出去了:“然后我就让他知道凤渊仙域有没有人!”
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理直气壮得她自己都有点心虚,眼睛始终没敢看他,死死盯着手里的灵蜜瓜,好像那瓜上刻着接下来该说什么的标准答案。
又闷闷地补了一句:“……顺便让他知道,小孩子不能随便欺负。”
说完这话她自己都觉得有点不要脸。
毕竟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凤临渊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瓜,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动作慢条斯理的,跟平时喝茶的节奏一模一样,完全不像刚听完自家徒弟在外面惹了事的师父。
他把瓜皮放在碟子边上,说了三个字。
“打得好。”
林枝意猛地抬起头,速度之快差点把脖子扭了。
嘴微微张着,那块握在手里的瓜终于没撑住,“啪嗒”掉在了桌上。
嘎嘎也抬起头,金黄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我没听错吧”的震惊,连尾巴都忘了摇。
凤临渊看着她那副“我以为你要骂我”的表情。
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腮帮子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瓜汁,整个人像一只被雷劈中的猫。
嘴角终于没绷住,动了一下。
他伸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掌心贴着她的发顶,稳稳的,带着一种不需要说出口的笃定。
“凤渊仙域的人,在外面不能被人欺负。”
顿了顿。
“我们意意做得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像是被冤枉了什么陈年旧案,终于找到机会翻出来说。
“为师何时骂过你?”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还有一点点“你倒是给我说清楚”的意思。
“这表情,作何?”
但那只手在她头顶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点。
长到林枝意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渗下来,温温的,像冬天怀里揣了个暖炉,从头顶一直暖到脚趾尖。
林枝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那块掉在桌上的瓜被她飞快地捡起来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嘴角就压不住了。
弯起来,压下去,又弯起来,再压下去,整个人像一条被人揉来揉去的面团,越揉越软,越软越想笑。
她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瓜汁和藏不住的得意:
“师父你不早说……我紧张了好几天呢……”
凤临渊把手收回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紧张什么?”
林枝意把瓜咽下去,理直气壮地一仰下巴:“我怕你觉得我惹事啊!”
那语气哪像是怕,分明是“我已经惹了你能拿我怎样”。
凤临渊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但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你惹的事还少吗?不差这一件。”
林枝意的嘴瘪了。
但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亮晶晶的,嘴角的肉不受控制地往上提,整个人从“委屈”到“憋笑”只用了零点几秒,两种表情在她脸上打架,打得难舍难分。
嘴角往下撇,眼睛往上弯,腮帮子鼓鼓的,活像一只被人捏住了腮帮子的猫,嘴上在抗议,身体却很诚实地往那只手上蹭。
她甚至微微偏了偏头,去追那只已经收回去的手。
没追到,也不恼,就那么歪着脑袋看着凤临渊,眼睛里全是“我知道你舍不得骂我”的笃定。
如果她有尾巴的话。
大概已经翘到天上去了。
嘎嘎看了看林枝意,又看了看凤临渊,尾巴慢慢摇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咕噜”。
它把脑袋埋进林枝意的膝盖里,决定不掺和这俩人的事儿了。
反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它一只小兽,操那心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