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结局 (第3/3页)
究。”张启明说,“定期接受访谈,做心理测试,必要时配合脑部扫描。作为回报,我会保护你,给你资源,帮你把咨询室做大。我们可以合作,出论文,出书,成名。”
“多久?”
“五年。”张启明说,“五年后,研究结束,你会自由,还会有名声和财富。”
陈默看着张启明。这个教授,用学术的外衣包装着最肮脏的控制欲。他想研究的不是人性,是人性的弱点;他想得到的不是真相,是权力——掌控他人命运的权力。
“我需要时间考虑。”陈默说。
“当然。”张启明站起来,“给你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
他走了,留下陈默一个人坐在咖啡厅。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血色。
陈默拿出手机,给李察发信息:“目标承认身份。提出合作要求,以曝光威胁。请求行动指示。”
三分钟后,回复:“答应他。我们需要他引出另外两个联络人。”
陈默删掉信息,看着窗外的血色天空。
他知道,这场戏还要继续演下去。
在黑暗中扮演光明,在谎言中寻找真相。
这就是他的新生活。
第七节 血色终章
三天后,陈默答应了张启明的合作。
研究从那个周末开始。每周六下午,他会去云城大学心理学院的实验室,接受三小时的“研究”:访谈、问卷、脑电图、甚至有一次功能性磁共振。
张启明很专业,问题设计得很巧妙,测试程序符合学术规范。如果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陈默几乎要相信这真的是个正经研究。
但他知道不是。因为每次测试后,张启明都会问一些额外的问题:
“你最近有没有接触可疑的人?”
“国际刑警那边有没有新任务?”
“你表姨在哪儿?安全吗?”
陈默按照李察的指示,半真半假地回答。他透露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比如李察的代号,比如国际刑警的行动节奏,但隐藏了关键部分——比如他们已经在监视李哲、王琳、周涛,比如他们已经掌握了张启明海外账户的证据。
一个月后,张启明放松了警惕。他开始带陈默参加一些“内部会议”——名义上是研究团队的学术讨论,实际上是组织的情报交换。
在一次会议上,陈默见到了另外两个联络人:一个是在省司法厅工作的中年男人,姓吴;另一个是某外资药企的中国区总裁,姓郑。两人都用了化名,但陈默记住了他们的脸。
李察根据陈默的描述,很快锁定了他们的真实身份:吴某是司法厅的副巡视员,负责罪犯心理评估;郑某的药企涉嫌向“医生”组织提供实验药物。
证据链逐渐完整。
两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李察约陈默在安全屋见面。
“收网时间定了。”李察说,“三天后,张启明要组织一次‘学术交流会’,吴和郑都会参加,地点在郊区的温泉山庄。我们会同时抓捕。”
“需要我做什么?”
“照常参加,稳住他们。”李察递过来一个小型录音设备,“这是最新型的,藏在皮带扣里。我们需要会议全程录音。”
陈默接过设备:“抓到之后呢?”
“审判,量刑,该枪毙的枪毙,该坐牢的坐牢。”李察看着他,“然后你就能真正自由了。我们可以安排你去欧洲,加拿大,或者澳大利亚,随便你选。”
“我想留下来。”陈默说。
“为什么?这里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陈默想了想:“我的咨询室还在,虽然关门了,但牌子没拆。那些来访者可能还会回来。还有……赵晴的治疗还没结束,刘婷婷还在读研,聂文龙的基金会需要监督。”
“你管得太多了。”李察摇头,“这个世界不需要英雄,只需要活着的人。”
“我不是英雄。”陈默说,“我只是……不想再逃了。”
李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任务结束再说吧。先活下来。”
三天后,温泉山庄。
会议安排在晚上八点,在山庄最里面的“松涛厅”,私密性好,隔音。陈默提前半小时到,张启明已经在布置会场了。
“今晚很重要。”张启明说,“吴厅长和郑总都会来,他们想见见你。表现好点,以后的路会宽很多。”
“明白。”
七点五十分,人陆续到齐。除了张启明、吴、郑,还有李哲、王琳、周涛,以及两个陌生面孔——一男一女,张启明介绍是“投资人”。
会议开始。张启明先做汇报,讲研究进展,讲陈默这个“完美样本”的价值。吴厅长和郑总听得很认真,不时提问。
轮到陈默发言时,他按照准备好的说辞,讲自己的“转变”,讲如何从“暴力解决问题”到“用心理学帮助人”。他演得很好,语气真诚,眼神坚定。
“很好。”吴厅长鼓掌,“小陈啊,你是个人才。以后跟着张教授好好干,前途无量。”
“谢谢厅长。”
会议进入正题——讨论组织的下一步计划。吴厅长透露,国内的风声很紧,建议暂时收缩,把重点转移到海外;郑总说,东南亚的实验室已经准备好,可以接收新的实验对象;张启明则坚持要继续国内的研究,理由是“样本的独特性”。
陈默听着,录音设备忠实地记录着每一句话。
九点半,会议进行到最关键的部分——资金分配。郑总拿出一份财务报表,显示过去一年组织的收支情况。数字大得惊人:八位数的进账,七位数的支出,利润惊人。
就在这时,山庄的灯光突然全灭了。
“怎么回事?”张启明站起来。
“可能是跳闸。”李哲说,“我去看看。”
但他刚走到门口,门就被撞开了。全副武装的特警冲进来,枪口对准所有人:“不许动!警察!”
现场一片混乱。吴厅长想跑,被按在地上;郑总掏出手机想销毁资料,被一脚踢飞;张启明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看着陈默。
“是你。”他说。
陈默没说话,从皮带扣里取出录音设备,交给带队警察。
“陈默,你背叛我们。”张启明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像毒蛇,“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组织的根系比你想象的深。今天抓了我们,明天会有其他人。这个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但至少,今天结束了。”陈默说。
张启明笑了,笑得很诡异:“你知道你表姨在哪儿吗?”
陈默心里一紧:“你说什么?”
“我们一直知道她在哪儿。”张启明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只要我按下这个键,她就会……”
枪响了。
不是警察开的枪。子弹从窗外射来,精准地击中了张启明的眉心。他脸上的笑容凝固,身体向后倒下,手机掉在地上。
“狙击手!有狙击手!”警察大喊。
陈默扑向窗口,看见对面楼顶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消失在夜色中。
谁开的枪?李察的人?还是组织的清理者?
来不及细想。他捡起张启明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一个倒计时:00:00:03。
他立刻按下取消键。倒计时停住了。
好险。
警察控制了现场,把所有人铐起来带走。陈默被单独带到一辆车上,李察在那里等他。
“张启明死了。”李察说。
“谁干的?”
“不知道。”李察摇头,“狙击手很专业,一枪毙命,然后消失。现场没留下任何痕迹。”
“他说我表姨……”
“是吓唬你的。”李察说,“你表姨在瑞士,很安全,我们的人二十四小时保护。”
陈默松了口气,瘫坐在座椅上。
“任务完成了。”李察拍拍他的肩膀,“你可以休息了。”
“其他人呢?吴厅长,郑总……”
“都会受到审判。”李察说,“录音证据很充分,加上我们之前收集的,够判他们死刑了。”
车子驶离温泉山庄,驶向市区。窗外,云城的夜景一如既往地璀璨。
陈默看着窗外,心里却没有轻松的感觉。张启明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这个游戏,永远不会结束。”
也许他是对的。黑暗不会消失,只会转移。今天清理了一批,明天会有新的一批。只要人性中还有贪婪,还有控制欲,还有对权力的渴望,这个游戏就会继续。
“在想什么?”李察问。
“在想,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结束。”
“当所有人都选择光明的时候。”李察说,“但那是理想。现实是,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光明多一点,黑暗少一点。”
车子停在安全屋楼下。李察递给陈默一个文件袋:“这是你的新身份。陈归,加拿大国籍,心理学博士,温哥华一家心理咨询中心的主任。机票是后天上午十点。”
“这么快?”
“夜长梦多。”李察说,“张启明死了,但他的同伙可能还在活动。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陈默接过文件袋。很轻,但很重。
“我能……临走前见几个人吗?”他问。
“谁?”
“刘婷婷,赵晴,聂文龙。还有……去我咨询室看一眼。”
李察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明天一天时间。但必须有人跟着你。”
“好。”
第八节 最后的告别
第二天,晴。
陈默先去云城大学见了刘婷婷。她在图书馆写论文,看见他来,很惊讶。
“我要走了。”陈默说,“出国,可能不回来了。”
刘婷婷愣了几秒,然后笑了:“好事。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读完研,考公务员,进公安系统。”刘婷婷说,“我爸的路,我想继续走。”
“危险。”
“但总得有人走。”刘婷婷看着他,“陈默,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到,即使在最黑暗的地方,也还有人坚持做对的事。”
“你也一样。”
两人拥抱。很轻,很短暂,但很真诚。
第二站,心理治疗中心。赵晴在画画,画的是大海。看见陈默,她很高兴:“陈默哥!你看,我画的,像不像海南的海?”
“像。”陈默说,“我要去加拿大了,那里也有海。以后寄照片给你看。”
“那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会的。”陈默撒谎了。他知道,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
赵晴送给他一幅画——一个***在海边,背影孤独,但面朝朝阳。画背面写着:“给陈默哥:愿你走到哪里,都有光。”
第三站,约了聂文龙在咖啡馆。聂文龙瘦了,也成熟了,看起来更像一个企业家而不是纨绔子弟。
“基金会运转正常。”他说,“五一村的重建项目启动了,给每户建了新房子。苏婉阿姨的墓也修好了,立了碑。”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聂文龙眼睛红了,“谢谢你让我知道,聂这个姓,除了作恶,还能做点好事。”
两人握手。这一次,没有仇恨,只有理解和尊重。
最后一站,“微光”咨询室。
卷帘门拉着,门上贴着“暂停营业”的告示。陈默用钥匙打开门,里面一切如旧:沙发,书柜,茶具,墙上挂着他的资格证书。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他一手建立又不得不放弃的地方。在这里,他听过很多故事,帮过很多人,也骗过很多人。
人生就是这样吧,真实和虚假交织,善意和伪装并存。
他从口袋里掏出妞妞折的那罐纸爱心,放在茶几上。又掏出赵晴送的画,挂在墙上。最后,他写了一张字条:
“如果你需要倾听,这里永远欢迎。虽然我不在,但微光不灭。”
他把字条压在茶几玻璃下,锁上门,把钥匙塞进门缝。
走吧。
该走了。
傍晚,他回到安全屋。李察在等他:“都见完了?”
“嗯。”
“那准备一下,明天一早的车送你去机场。”
晚上,陈默收拾行李。东西很少:几件衣服,几本书,教授的相框,表姨的照片,还有那把***手枪——李察说可以带走,留作纪念。
他拿起枪,检查,卸下弹匣,里面是空的。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拉开枪栓,确认没有子弹。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枪拆成零件,用布包好,放进垃圾桶。这个东西,他不想带走了。过去的黑暗,就留在这里吧。
凌晨三点,他睡不着,走到窗边。云城在沉睡,安静得像个乖孩子。但他知道,这座城市的心脏里,依然有黑暗在流动,有罪恶在滋生。
他改变不了整个世界,但至少,他改变了一部分。
这就够了。
手机震动,是表姨发来的视频邀请。他接起来,表姨在瑞士的清晨里,气色很好。
“一白,你那边很晚了吧?怎么还不睡?”
“就睡了。姨,你那边怎么样?”
“很好,医生说指标都正常。”表姨笑着说,“你呢?什么时候过来?”
“后天。”
“好,姨给你包饺子。这边有中国超市,能买到韭菜。”
“嗯。”
挂断视频,陈默看着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一丝微光。
天又要亮了。
这一次,他会在光里醒来,在光里生活,在光里老去。
也许还会有阴影,也许还会有噩梦。
但至少,他选择了光。
这就够了。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没有枪声,没有警报,没有威胁。
只有平静的呼吸,和即将到来的黎明。
终章 黑雪
五年后,加拿大温哥华。
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很轻。陈默——现在叫陈归——从心理咨询中心走出来,裹紧大衣。他在这里工作了四年,客户主要是华裔移民,问题多是文化适应和家庭关系。
平静,平淡,平凡。
手机响了,是李察。他们已经很久没联系。
“陈归,有个消息要告诉你。”李察的声音很严肃,“‘医生’组织彻底清除了。最后一个核心成员,上个月在缅甸被捕。审判已经结束,所有主犯死刑,从犯无期。”
陈默站在雪里,呼出的白雾在眼前散开:“结束了?”
“结束了。”李察说,“你可以真正自由了。”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李察顿了顿,“还有一件事……赵晴恢复记忆了。她想起了父亲,想起了母亲,也想起了你。她想见你。”
陈默沉默。五年了,他刻意不去打听国内的消息,怕勾起回忆,怕动摇现在的生活。
“她在哪儿?”
“在北京,开了个画室。”李察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安排。”
“我想想。”
挂断电话,陈默走在回家的路上。雪下大了,纷纷扬扬,像无数白色的花瓣。
他想起了很多人。有些人死了,有些人活着。有些人还在战斗,有些人已经休息。
他呢?他该回去吗?
回到那个充满回忆和伤痕的地方,见那些熟悉又陌生的人?
还是留在这里,继续这种平静但安全的生活?
到家时,信箱里有一封信。没有邮票,没有地址,直接塞进去的。他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微光”咨询室的内部。墙上还挂着他的资格证书,茶几上还放着那罐纸爱心,玻璃下还压着他留的字条。但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是妞妞,长大了,大概十一二岁,对着镜头笑。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陈叔叔,咨询室还留着。等你回来,继续听故事。”
陈默握着照片,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雪落在肩上,落在头发上,落在照片上。
黑色的雪。
就像他的人生,黑白交织,善恶并存,光明与黑暗永远纠缠。
但至少,现在,他可以选择站在哪一边。
他收起照片,走进家门。
屋里很暖。壁炉里燃着火,桌上摆着晚餐。表姨从厨房出来:“一白,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了。”
“姨,”陈默说,“我想回趟国。”
表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啊。我陪你。”
“不用,你留在这里。我就回去看看,很快就回来。”
“那……注意安全。”
“嗯。”
晚饭后,陈默订了机票。下周一的航班,温哥华直飞北京。
他知道,回去可能面对什么:未愈的伤口,未解的谜团,未完成的使命。
但他还是决定回去。
因为有些事,需要面对。
有些人,需要再见。
有些光,需要继续亮着。
就像“微光”咨询室,虽然关了,但牌子还在,灯还会亮。
就像他,虽然伤痕累累,但还在前行。
窗外的雪还在下。黑色的夜,白色的雪,灰色的城市。
而他,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这一次,他选择走向光。
带着所有黑暗的记忆。
走向新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