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双重传承!直通铸身果位!! (第3/3页)
够他养满。
一缕青睐,恰是「大寒·定规」。
这两样东西,一个在七等宝箱里,一个在这门後,相隔不知多远,却偏偏,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冯教习的後背,悄悄地,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做了一辈子的等价交换,算了一辈子的帐。
他比谁都清楚,这世上,没有白来的造化,每一分收获,背後都标好了价钱,都要拿等价的东西去换。
可眼前这一桩……
这哪里是什麽造化。这分明是,那位上古大修留下的这门传承,与苏秦怀里那一缕青睐,像是失散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两半钥匙,严丝合缝地,合在了一处。
简直像是,专门,为苏秦这一个人,量身,打的。
「何止是占据果位。」
一个极其冷漠、不带半分温度的声音,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谢城隍。
这位阴司的城隍,掌着大周法网里,另一套独立运行的监察机制。
他看这阳间的造化与权位,向来,像是在翻一本与自己全然无关的、记着生死的帐册。
冷眼,旁观,一丝波澜都欠奉。
阁里那些人脸上的炽热、错愕、艳羡,在他眼里,都不过是阳世众生,那点蝼蚁般的、可笑的执念。
「苏秦怀里,可还揣着两样东西。」
谢城隍极其缓慢地道,那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卷宗:
「节衍胚,和功德金身。」
「塑造节衍身,最关键的两样根本。」
阁内几人的心,猛地一沉。
「诸位,把这几样,凑在一处,想想。」
谢城隍那双冷漠的眼睛,淡淡地扫过水镜。
「百分百拿下大寒·定规的果位。
节衍胚加功德金身,塑造节衍身,水到渠成。
这门里的造化,又能助他,一举铸身。」
「这三桩,桩桩都要耗人半生、甚至赌上一条命的天大之事。
在他这里,凑齐了根本,便能,一气嗬成。
还是,零风险的,一气嗬成。」
谢城隍顿了顿,吐出了四个字。
「一步登天。」
阁内,无人作声。
「如同当年。」
谢城隍那冷漠的声音,飘渺地响着:
「尚未入学,便已双果位齐备的……冯宰相。」
冯宰相。
那个立在大周仙朝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传奇般的名字。
而现在,这条冯宰相当年走过的、一步登天的通天大道,正活生生地,铺在那个来自苏家村的寒门子弟脚下。
且比当年的冯宰相,还多了一桩天大的好处。
零风险。
徐黑虎那双攥惯了刑具的大手,在这时,极其缓慢地,收紧了,骨节,捏得发白。
这位掌着惠春县刑狱的酷吏,一辈子信奉的,从来只有一条理。
在大周这台吃人的绞肉机里,想活,想往上爬,靠的不是什麽虚头巴脑的情义,不是什麽读书人的清高底线。
靠的,是手里捏着的、足够狠、足够致命的底牌。
谁的底牌硬,谁就能在这世道里,把腰杆,挺得笔直。
他这一辈子,就是这麽过来的。
旁人骂他狠,骂他毒。可他不在乎。
他只信,唯有手里攥着最硬的牌,他徐家的人,才不会,被人踩进泥里。
而这门里的造化,便是这世上,最硬的一张底牌。
徐黑虎,轻声呢喃:
「拿了这个。」
「这小子手里,就攥着一道果位了。」
「一个养气五层的学子,攥着一道二十四节气果位的入场券。还是零风险的。」
「够他,在这世道里,把腰杆挺得笔直,横着走一辈子了。」
冯教习把心里那把算盘,打到了最後,极其缓慢地,合上了。
帐,算清了。
选青玄,无需任何考较,推门即得,不费吹灰之力。
而它给的回报,是一步登天、零风险的,通天坦途。
他冯某人,最讲究的,便是个等价交换。可眼前这一桩买卖,付出的,是零。换来的,是天。
这是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最划算、也最没有道理可讲的,一桩买卖。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堂试听课上,曾掰开了揉碎了,告诉那些满脑子仙缘的学子们:
「修仙修仙,修的不是什麽逍遥自在,是做官,是捞钱,是往上爬。
在这世道里,能让自己活得更好的东西,便是顶顶要紧的东西。
什麽虚名,什麽情义,都是虚的。」
而这门里的造化,便是那顶顶要紧、能让人活得最好的东西。
「选这个。」
冯教习极其笃定地道,那张素来圆滑、滴水不漏的脸上,头一回,没了那些弯弯绕:
「这还用想麽。换了谁,闭着眼,磕着头,都得选这个。」
阁内几个教习,纷纷颔首,眼里是掩不住的炽热。
唯独,有两个人,自始至终,没说话。
一个,是缩在角落里、笼在一身黑袍中的彭教习。
她那双夜枭般的眼睛,半阖着。
自打那片璀璨的光海喷涌出来,她竟连正眼,都没怎麽瞧过。
仿佛那让满阁教习都失了态的、泼天的造化,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堆,寻常的玩意儿。
她不算帐,也不惊叹。
他在等。
彭教习这一辈子,看人,最是阴狠刁钻。
她长青堂里,进进出出的学子,她见得太多。
她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人,是怎麽被那点不肯认命、不肯知足的「贪」,一步步,亲手,把自己,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的。
就在这场年考刚开场时,旁的教习还在为那些钻进遗蹟的学子鼓劲,唯有她,慢悠悠地,掀开了那层温情脉脉的皮,冷冷地戳破了这年考的本质。
说穿了,这就是一场,拿活人去填的、血淋淋的杀局。
每一分造化的背後,都堆着累累的白骨。
如今,他也是这般。
她像是早就嗅到了什麽,正阴冷地,蛰伏在那片黑暗里,等着看一场,旁人还看不见的好戏。
另一个不说话的,是站在长桌最左侧的,罗姬。
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在一众官服道袍里,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片光海上。
可他眼里,没有冯教习的炽热,没有徐黑虎的灼然,也没有旁人那份「该选这个」的笃定。
恰恰相反。
在所有人都断定苏秦该选青玄、都已经能想见他伸手取宝的画面时,罗姬的心里,反倒,一点一点,坠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因为,他比这阁里的任何人,都更了解他那个弟子。
罗姬想起了,就在不久前,那个从苏家村泥地里爬出来的孩子,是如何,硬生生地,撞开了点化苍生那堵墙。
那堵墙,他罗姬,用万愿穗,撞了一辈子,撞得头破血流,都没能撞开。
那是连他这个开创者,都未曾走通的,一条新路。
可那孩子,走通了。
还在那堵墙之後,创出了一门,叫「苍生定规」的、连他这做师傅的,都不曾推演出来的、自下而上的法术。
罗姬太懂,那一门法术里头,藏着的,是怎样一股,不肯向任何人、任何成规低头的,执拗。
那是一个,把自己整条命,都押在「走出一条属於自己的路「上的人。
这样一个人……
罗姬望着水镜,极其缓慢地,蹙起了眉。
会甘心,回过头去,捡一根别人早已铺好的、再稳妥不过的,登山杖吗?
那块石头,在他心里,越坠,越沉。
水镜里。
苏秦极其缓慢地,从那扇喷涌着璀璨光海的青玄之门前,收回了目光。
他看够了。
阁内几个教习,会心地,舒了一口气。
看够了,自然,便该伸手去取那泼天的造化了。
这一步登天、零风险的坦途,普天之下,谁会不要?
可就在这时。
水镜里那个青衫身影,却极其平稳地,转过了身。
他没有伸手。
他对那扇门後,那十五缕、外加九缕的滔天造化,连一丝留恋的目光,都没有多给。
他的脚步,极其平稳,又极其坚定地,挪动了。
不是迈向那扇喷涌着造化的、稳妥的青玄之门。
而是,一步,一步,走向了另一边。
走向了那扇,萦绕着亘古白霜的、古朴的——
冬寒之门。
阁内,所有的舒坦,所有的炽热,所有那份「闭着眼都该这麽选」的笃定,在这一刻,齐齐,凝固了。
冯教习心里那把刚合上的算盘,啪地一声,珠子,崩散了一地。
他张了张嘴。
可这位最会和稀泥、最不肯把话说死的老狐狸,此刻,竟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算了一辈子的帐。
短的,长的,明的,暗的,活人的,死人的。
他自诩,这天底下,就没有他冯某人算不明白的帐。
可他头一回,看到一个人,把已经送到嘴边的、最肥的那块肉,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地,亲手推开...
转身去够一块,可能根本够不着的、还会烫掉一层皮的,滚烫的炭。
零风险的坦途不走,去走那条九死一生的险路。
这帐,他怎麽算,都,算不明白。
倒是角落里那个笼在黑袍中的彭教习,在这一刻,极其轻地笑了。
那笑声,像一只夜枭,掠过荒坟,又冷,又尖,听得阁里几个年轻教习,脊背都是一凉。
「我就说。」
彭教习那阴冷的声音,慢悠悠地,从黑袍里飘了出来。
竟带着几分猜中了谜底的、玩味的笃定。
「这世上的人哪,心里最难填的,就是一个'贪'字。」
「两扇门。一扇白送,铺好了通天的、零险的路。
一扇要拿命去赌,赌输了,连根毛都剩不下。」
「换了寻常人,早把那白送的,揣进怀里,给祖宗磕头谢恩了。」
彭教习极其缓慢地,睁开了那双夜枭般的眼睛,望着水镜里那个走向冬寒之门的青衫身影,那眼神里,是看一个蠢物的、彻骨的凉薄。
「可偏偏,总有那麽些个,自命不凡的。
觉得这白送的天大造化,还配不上他。
非要去够那最险的、最高的、最够不着的。」
「贪心不足。」
他一字一顿,凉薄至极。
「这是嫌命长,要把自己,往那死路上,活活地,送啊。」
这话,又毒,又准,戳得阁内几个教习,都沉默了。
是啊。放着一步登天、零风险的坦途不走,偏要去赌一个,可能血本无归、空手而归的冬寒。
这除了贪心,除了不知死活,还能是什麽?
徐黑虎那双攥紧的大手,指节,都泛了白。
他望着水镜里那个一意孤行的身影,鬼使神差地,想起了自己那个,一样「不识时务「、一样为了旁人,连大好前程和性命都肯豁出去的,蠢儿子。
前面,在这天鉴阁里,他看着自家那个孽障,为了苏秦,把到手的机缘、甚至小命,都肯往外推,放弃这次大考名额时...
他气得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刺进了掌心。
他在心里,把那孽障,骂了千百遍蠢货。
不识时务的蠢货。
可他终究,没能骂出口。
因为在那骂声的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敢去碰的角落里,藏着一丝,对那孽障身上那股,自己早就丢得乾乾净净的、「乾净「东西的……极其隐秘的,骄傲。
此刻,望着水镜里那个同样一意孤行的青衫身影,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声,极重、极闷的冷哼。
蠢货。
又一个,跟徐子训,一个德行的,蠢货。
阁内的气氛,沉到了谷底。
冯教习的算不明白,彭教习的凉薄讥诮,徐黑虎的恼怒……
一道道目光,落在水镜上,落在那个执拗得,近乎於愚蠢的青衫身影上。
就在这时。
一个极其平静的声音,在这片沉郁里,缓缓地,响了起来。
「他不是贪心。」
众人循声望去。
是罗姬。
他依旧站在那片阴影里,目光落在水镜上,望着那个一步步走向冬寒之门的弟子。
那张素来古板的脸上,竟没有半分,旁人的错愕与不解。
仿佛,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
彭教习那双夜枭眼,极其缓慢地,眯了起来。
他想起了,就在不久前,自己曾在这阁里,嘲笑苏秦和徐子训,为了那点情义放弃机缘,是「不堪大用」。
也是这个罗姬,当时极其冷厉地,回敬了他一句,说正是这种「不堪大用」的纯粹,才是他们能走到那绝等通道面前的,基石。
如今,又是他。
「哦?」
彭教习凉薄地,挑了挑眉:
「罗教习,倒是说说看。
放着一步登天、零风险不要,去赌个血本无归。这不叫贪心,那叫什麽?」
罗姬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水镜里那个身影,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地,吐出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得,阁内众人,一时都没能听懂。
可那句话,却又重得,像是压着千钧。
「因为那扇青玄门里的东西,再好。」
「也是,别人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