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心结难解与宿怨冰释 (第1/3页)
柳玉真遭此一劫,身上的擦伤没几天便痊愈了,可井中那惊魂一刻的恐惧,却在她心里烙下了阴影,这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慢慢消弭。在大多家庭里,大人总会对年长或年幼的孩子多些偏爱,这一点在和书珍与申春丫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柳玉真虽已有了弟弟妹妹,可她在家中的地位丝毫未受影响。或许是柳玉真脸上的胎记,让申春丫心中多了几分怜惜与愧疚,即便三个孩子都是心头肉,她还是对柳玉真更为偏爱。当年神婆和春梦曾为申春丫算过命,说她会有三个儿子,却没提过会有几个闺女。申春丫和柳民安商量过后,决定暂缓生孩子的计划——家里八口人,能挣工分的只有四个,申春丫除了在生产队忙活,还要照顾年幼的小女儿,日子实在过得太紧巴了。
过了许久,柳民生依旧对柳玉真落井的事心有余悸。尽管哥嫂从未埋怨过他,他却始终无法原谅自己。不管怎么说,柳玉真当时是跟着他的,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他绝对脱不了干系。更何况,和书珍没少揪着这事训斥他。柳民生心里委屈,他总不能时时刻刻把侄女拴在身边。可他也明白,娘心里何尝不清楚这个道理?她那般训斥,不过是出于对孙女的疼惜与偏爱罢了。最让柳民生感到欣慰的,是哥嫂的态度——他们自始至终没有一句抱怨和牢骚。可恰恰是这份体谅,让柳民生的愧疚越发深重,无形中便将更多的关爱倾注在了侄女身上。
那段时间,柳民生的脸上总笼罩着一层阴郁。柳玉真似是猜出了叔叔闷闷不乐的缘由,便愈发乖巧懂事,时不时还会俏皮地说些话逗他开心。柳民生自然懂得侄女的心意,可每当他看到柳玉真脸上那块胎记,心头便像被针扎般疼。随着年龄增长,那块胎记非但没有变淡,反而愈发明显突兀。柳民生暗自叹息:多么好的孩子啊,造物主未免太过残酷,竟要这般残忍地毁掉一个女孩的美好。他生怕自己的反常神情会刺激到侄女,便伸手怜爱地摩挲着她的脸和头发,柔声说道:“真真,你是个好姑娘,叔叔特别爱你。”
柳玉真算不上天赋异禀、冰雪聪明的孩子,却胜在乖巧温顺、认真听话。她的学习成绩从没挤进过班里前三名,始终在十来名徘徊,稳定得很。换句话说,柳玉真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却也是个格外懂事的好孩子。或许她的容貌算不上出众,可只要和她相处过,便会发现她身上的诸多优点——纯真、善良、有爱心,还懂礼貌。如果说漂亮可爱的女孩是一朵鲜艳夺目的花,那柳玉真便是一本值得反复品读的书。
柳玉真读四年级时,学校要求学生上晚自习。柳小全特意为孙女做了一盏精巧的煤油灯,柳玉真视若珍宝,每天晚上上学都小心翼翼地提着来回。柳民生曾善意地劝她:“真真,你把灯放在叔叔的办公室吧,叔叔保证丢不了。”柳玉真却摇摇头,认真地说:“叔,我不是怕丢,我天天提着它来回,爷爷见了肯定高兴。我就是想让爷爷开心。”柳民生闻言恍然大悟,心中对这个侄女的疼爱又多了几分。柳园村来上学的孩子不少,柳玉真班里就有几个,他们都想跟柳玉真结伴上学放学,可柳玉真却只愿意跟着叔叔来回——在她心里,叔叔就是她最可靠的守护神。
上五年级那年,柳玉真发现柳民生接连几天都愁眉紧锁、郁郁寡欢。她便俏皮地凑上去问:“叔,你最近咋总不开心啊?”柳民生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大人们的事,说了你也不懂。”柳民生极少用这种语气跟柳玉真说话,柳玉真却没生气,反而振振有词地反驳:“叔,正因为我不懂,才是最合适的倾诉对象啊!再说了,三个臭皮匠还顶个诸葛亮呢,我知道了说不定还能帮你出出主意!”
这话倒是说到了柳民生的心坎里。他没指望一个孩子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可他实在太需要找个人倾诉了,再憋下去,他怕是要郁闷得发疯。想到这儿,柳民生便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把心事说了出来。原来,柳民生教的是三年级,他喜欢上了班里一个学生的大姐——赵英梅。有一回,那学生在课堂上调皮捣蛋,柳民生气得不行,非要让他回家喊家长。那学生鬼点子多,知道爹娘要是知道了,准会狠狠收拾他,便找借口说爹娘太忙,只能把大姐喊到学校。赵英梅那年十九岁,是生产队的宣传员,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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