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疑云 (第1/3页)
离开出租屋的瞬间,陈墨就感到现实世界的“重量”与“噪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变化并非物理层面,而是那新生的规则感知带来的、如同第二层皮肤般的敏锐触觉。楼道里积年的灰尘味、墙皮剥落的潮湿感、声控灯接触不良的嗡嗡声……所有这些平凡的细节,此刻都呈现出一种动态的、由无数细微规则交互维持的“稳态”。而他自己的存在,像是一颗投入这片稳态池塘的石子,每一步,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都在“池塘”表面漾起微不可查,但确实存在的“涟漪”。
这“涟漪”普通人无法察觉,但若存在同样拥有规则层面感知能力的“东西”呢?
陈墨强迫自己放慢脚步,收敛心神,尝试像在牌局中平复心绪以降低存在感一样,控制自身生命活动与周围环境规则的“共振”幅度。这很困难,如同在剧烈奔跑后强行令心跳平复。他只能尽量让自己的“波纹”不那么突兀,不那么“鲜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隔壁的争吵不知何时停了,或许也被远处的警笛和隐约的骚动吸引。走下摇摇欲坠的楼梯,穿过堆满杂物的逼仄门厅,锈蚀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夏夜的闷热空气混杂着更复杂的味道涌入鼻腔——垃圾、油烟、汽车尾气,还有一丝……随着夜风飘来的、极淡的血腥味。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气味,而是规则层面那污浊残留散发出的“气息”,如同黑暗中一道醒目的、扭曲的标记。
警灯的光芒在不远处的街角闪烁,将那片区域的夜空染上不祥的红蓝。人声隐约传来,但被建筑物阻挡,听不真切。他所在的这条小巷,暂时还没有被警察踏足,但远处已能看到一些被惊醒的居民在自家窗户后面探头探脑,低声议论。
陈墨压低帽檐,将背包背好,没有走向警灯闪烁的明亮处,反而转身,沿着小巷的阴影,朝与案发现场相反的方向快速移动。他的目标不是去查看血腥的现场细节——那里警察太多,规则残留也过于浓烈和危险。他要去的是那丝感知中,从污浊规则淤积点延伸出的、通往更深层黑暗的“连接指向”可能经过或靠近的“路径”。
他需要找到一个相对安静、干扰较少的地方,尝试更深入地“追踪”那根细线。
小巷错综复杂,如同这座老旧城区的血管瘤。陈墨凭借着在此生活多年的模糊记忆和对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指向”的感应,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他的规则感知像一张稀疏的网,铺开在周围十数米范围内,过滤着大量无意义的日常规则波动,重点捕捉任何异常的、与那案发现场同源的“污浊感”或“连接痕迹”。
渐渐地,他离开了居民密集区,靠近了一片待拆迁的废弃厂区边缘。这里路灯稀疏,光线昏暗,杂草丛生,堆放着大量建筑垃圾和废弃的机器零件。人类活动的规则痕迹变得稀薄,自然界的规则(植物生长、昆虫活动、微生物分解)和工业遗留物的规则(金属缓慢锈蚀、化学物质残留)开始占据主导。这里,异常的规则扰动应该更容易被凸显。
陈墨在一截倒塌的水泥管道后停下,背靠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微微喘息。头痛和恶心感稍有缓解,但精神上的疲惫感在加剧。他闭上眼,彻底放开对自身“涟漪”的压制,将全部注意力集中于向外“聆听”与“感知”。
世界再次褪色、抽象化。废弃厂区的规则图景呈现为一片荒芜、缓慢衰变的“原野”,其间点缀着一些代表废弃金属和化学污染的、黯淡而顽固的“污点”。远处的城市则是喧嚣沸腾的“海洋”。
而他要找的,是一道潜行于这荒芜原野之下,通往更深黑暗的“暗流”。
屏息凝神,过滤掉风吹草动的自然扰动,忽略掉老鼠窸窣活动的小型生命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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