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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逃出

    第九章逃出 (第3/3页)

一种空洞的、冰冷的宁静。

    ……

    不知过了多久。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海底的碎片,缓慢地、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

    陈墨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聚焦困难。

    他躺在地上,身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头顶是布满灰尘和管道的天花板,一盏昏暗的、闪烁着接触不良的白炽灯。

    他挣扎着坐起来,剧烈的头痛和眩晕让他几乎呕吐。他环顾四周。

    是大楼的设备层。但和他记忆中最后看到的截然不同。

    那些巨大的机器安静地停放着,覆盖着厚厚的灰尘,仿佛多年未曾启动。空气中只有陈腐的灰尘味,没有铁锈,没有甜腥,没有低语。地面上,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的阵图消失了,只留下一些难以辨认的、仿佛是水渍或陈旧污垢的痕迹。那支钢笔、眼镜碎片和布料也不见了。

    一切都显得……正常。破败、老旧、无人问津的正常。

    没有李衡。没有林柚。

    陈墨感到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他踉跄着站起来,声音沙哑地呼喊:“李衡!林柚!”

    只有空荡的回音。

    他发疯般地在这个并不算太大的设备层里寻找,推开积灰的纸箱,查看每一个角落。除了灰尘和废弃的杂物,什么都没有。

    他找到那个竖井,爬梯还在。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用力顶开盖板,回到了那间他们撞破门的储藏室,然后冲进外面的办公室。

    办公室依旧是他们逃离时的样子,灰尘覆盖,安静得可怕。走廊里,应急照明灯亮着,但光线稳定。电梯厅的显示屏一片漆黑。安全出口的门紧闭着。

    整层楼,死寂一片。

    没有“清洁工”,没有血迹,没有蠕动的墙壁,也没有那些黑暗办公室门后的窥视感。

    诅咒……似乎真的消失了。或者说,崩溃了。

    陈墨跌跌撞撞地跑向消防楼梯,用力推开门。楼梯间里灯光正常,他向下跑,一层,两层……楼梯间的墙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字或异样。他一路跑到一楼大堂。

    大堂里灯火通明,前台空无一人,但一切如常。玻璃大门外,是凌晨时分空旷的街道,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偶尔有车辆驶过。

    他推开大门,冰冷的夜空气涌了进来。

    他站在大楼外的台阶上,回头望去。这栋写字楼在夜色中静静矗立,与其他大楼并无二致。十七楼的窗户,大部分黑暗,零星几扇亮着灯——那是其他可能加班或彻夜未归的公司的灯光,看起来平凡无奇。

    只有他知道,那里面曾经发生过什么。

    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

    陈墨慢慢走下台阶,走在凌晨清冷的街道上。他的身体虚弱不堪,头脑中一片混沌,记忆如同被打碎的拼图,许多细节模糊不清,但核心的部分——那些恐怖、那些对抗、那些牺牲——却清晰地刻印着,带着冰冷的痛楚。

    他失去了同伴。李衡和林柚,他们的认知波动在最后的冲击中熄灭了。他们留在了那个崩溃的维度里,或者说,他们的意识随着诅咒的崩溃一同消散了。总经理的阵图,他们最后的呐喊,成了将他一丝意识拉回现实的“锚”,却也耗尽了他们自己。

    生路,是用理解和牺牲换来的。理解诅咒的机制,牺牲自我去引爆它。而他最终的逃脱,建立在总经理阵图的残留功能,以及两位同伴用自身存在为他争取的、那细微到极致的“认知锚定”之上。

    诅咒破灭了,但代价是三条生命,和他自己灵魂中永远无法填补的空洞与创伤。

    陈墨漫无目的地走着,城市的霓虹在他模糊的视线中晕染成一片片冰冷的光斑。他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今晚发生的一切。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完全回到了“正常”的世界,还是仅仅坠入了另一个更不易察觉的、安静的噩梦。

    但他还活着。

    以某种破碎的、背负着沉重血债的方式,活着。

    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了他一下。他麻木地伸手掏出来。

    是那把从黑暗虚空中得到的、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它竟然还在。

    陈墨盯着这把钥匙,它看起来如此普通,又如此神秘。它曾象征着什么门?现在,那扇门还在吗?或者说,这本身就是“钥匙”的另一种形态——并非打开物理的门,而是打开某种“理解”和“终结”的可能?

    他将钥匙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一丝微弱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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