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章 ‘好三哥’ (第3/3页)
玄青色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六爷,去哪?”不语忙跟上。
“外书房,去找我的‘好’三哥聊聊,正好...有些事也查出眉头了”
话音落下,他已大步穿过月洞门,衣摆翻飞如刀。
不语紧跟其后,主仆二人脚步如风,一路上遇到的下人看见陆翊的脸色一个大声都不敢出,心中揣揣,待陆翊走后又聚成一团小声猜测着谁又惹到了这小霸王。
......
书房内,陆修端坐案后,眉间压着倦色。
案上堆着厚厚的一摞公文,朱砂笔迹未干,烛火映得他侧脸半明半暗,陆修望着窗外越来越黑的夜色,忽而有些出神。
他揉了揉眉心,心中想到这天下人人都想当官,当大官,掌权势...可自己却只想能有多些的时间陪在夫人身边啊......
陆修叹了口气,没几日就要过年了,看来也是时候好好给自己放个假,京郊的温泉就不错...
念头刚起,门被“砰”地推开,寒风卷着少年的怒火‘呼’地一下灌入,案上烛火猛地一晃,险些熄灭。
陆翊在离书案丈余处站定,拱手行礼,动作标准却透着一股僵硬的冷意。
“三哥。”
他抬起眼,目光如淬了寒冰的利刃,直直刺向陆修。
“那日我来同你坦白,你早就想到湉湉是因为湖心阁的事生我的气,是不是?”
陆修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看向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六弟。
少年眼中翻涌着愤怒、急于求证的不安,还有一丝丝痛楚。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笔搁在了青玉笔山上。
陆修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淡淡:“那你想让我告诉你什么?告诉你,她因你一句“喜高挑才女”才躲着你不见,要和你划清界限?”
陆修叹了口气:上辈子他到底做了什么孽......
陆翊一下子梗住,却知陆修说的没错,心中赌的那口气也一下子泄出来,只剩下无力。
话是自己说的,人是自己伤的,他又能怪谁?
“只有你亲自去撞窗,才知哪扇窗开着。”
陆修声音温润却犀利,“你自幼事事顺遂,祖母在世时,时时刻刻把你捧在掌心里,从小到大到哪没人捧着敬着?怕是把你捧得瞎了眼,昏了头,识不出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而陆翊瘫坐在椅子上,抬着头却闭着眼,半晌吐不出一字。
陆翊深呼出一口气,将胸口翻涌的悔意硬生生压下。
眼下,还有件比质问三哥更紧迫,比自己的情爱更重要的事。
他走到书案旁的另一张紫檀圈椅坐下,胳膊撑在桌沿上,目光沉凝地望向陆修,声音压得极低:“三哥可还记得去年腊月,我因一场‘风寒’卧床七日?”
陆修点点头,他自然记得,陆翊从小到大身子壮得和小牛犊似的,偶得风寒这种事自然让自己印象深刻。
不过这和湉湉有什么关系。
陆翊见他点头便继续说道:“除了风寒药,太医又给我开了一剂‘补益汤’,说是扶正固本,我嫌那药苦,喝了两日便扔在脑后。”
他停顿片刻,似在回忆那碗药的味道,眉心渐渐蹙起:“直到前些日子,我在湉湉身上闻到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她说,可能是给三嫂煎药时沾上的。”
陆修指节微紧,面色仍是平静,眸底却掠过一丝暗色。
陆翊眯眼,声音更低:“可我喝的那补益汤,可没有什么苦杏仁味,苦杏仁本无奇,可与黄芪、当归同煎,便成“慢毒”,益气养血之余,暗耗心脉,日积月累终至血亏气脱,让人看似是病逝,实乃慢性中毒而亡。”
他抬眼,观察着陆修的脸色,语气愈发谨慎:“三嫂产后体虚,常年需用补汤,若有人在这上面动手脚......”
话未说完,陆修已明白他的未尽之意,面色微变,声音沉了下去:“于是你便私下调查?”
“是。”
陆翊坦然承认,“我不敢声张,更不敢惊动三嫂,怕打草惊蛇,也怕万一只是我多心,反惹三嫂忧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