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聂虎的感言 (第2/3页)
然后就是警告处分。王副校长那看似公正实则偏袒的话语,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处分决定。他平静地接受了,没有争辩。不是不懂,而是知道争辩无用。山里的老猎人都知道,对着偏心眼的掌柜,你说破天,他也只会觉得你狡辩。他只是在接过处分通知时,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名字——张子豪,还有那个看似威严、实则眼神闪烁的副校长。
篮球场上的冲突,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张子豪的挑衅,像山雨欲来前的闷雷。他没有躲,也躲不开。那就打吧。用他们认可的方式。他不会那些花哨的运球,不会标准的投篮姿势,他只会最简单、最直接的东西——跑,跳,判断,以及爷爷从小教他辨认野兽踪迹、躲避危险时练就的眼力和反应。当张子豪的拳头挥过来时,他甚至没有思考,身体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反应,就像小时候在山里,避开突然从草丛里窜出的毒蛇。
现在,小树林的“约架”,是这场冲突必然的延续。张子豪丢了面子,一定会找回来,用他习惯的、也是最有效的方式——暴力,以及人多势众。聂虎很清楚这一点。李石头说得对,是陷阱。但他还是要去。不仅仅是因为那句“我答应了”,更因为,他隐约觉得,这件事,需要一个了结。不是他退让,或者张子豪良心发现就能了的结。有些东西,必须当面,用最原始的方式,掰扯清楚。
他想起爷爷送他出山时,在山垭口说的话。那时晨雾未散,爷爷背着手,望着山下隐约可见的公路,沉默了很久,才说:“虎子,山里是山里,山外是山外。山里讲力气,讲规矩,也讲情分。山外……讲的东西多,也杂。你去了,多看,多听,少说。别人敬你一尺,你敬人一丈。别人欺你一分……”爷爷顿住了,粗糙的大手按在他肩膀上,用力捏了捏,捏得他骨头生疼,“……你自己掂量。但记住,无论到哪儿,脊梁骨不能弯。弯了,就再也直不起来了。还有,命要紧。实在不行,就回来。山里的苞谷,总饿不死人。”
脊梁骨不能弯。命要紧。
这两句话,看似矛盾,却包含了爷爷一辈子的生存智慧。聂虎一直记着。在食堂,他没弯脊梁。在篮球场,他也没弯。现在,他依然不打算弯。但“命要紧”,他也记着。所以,他去,但不是去送死。他知道前面是陷阱,是围攻。但他也有他的依仗——从小爬山涉水、与野兽甚至偶尔与人争夺生存资源时磨砺出的体魄、反应,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和时机的把握。更重要的是,他比张子豪那些人,更清楚“打架”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炫耀,不是为了欺压,只是为了……解决问题,为了让自己以后能安生地、挺直腰杆地走自己的路。
他走过教学楼,楼里还有零星的灯光,那是高三学生在挑灯夜战。他路过图书馆,想起那个叫苏晓柔的女老师,她温和的笑容和对他解题方法的惊讶。他走过操场,下午的喧嚣早已散去,空旷的场地上只有夜风掠过单杠发出的轻微呜咽。篮球静静地躺在器材室门口,像个被遗忘的玩具。
离小树林越来越近了。树木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越发高大幽深,风吹过枝叶的声音也越发清晰,沙沙,哗哗,像是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又像是压抑的喘息。他能感觉到,树林深处,有多道目光,正透过枝叶的缝隙,盯着他走近的方向。有紧张的,有兴奋的,有恶意的,也有好奇的。张子豪的人,应该早就等在那里了,或许还藏了“家伙”。那些被刘威他们故意“放风”引来看热闹的学生,大概也躲在某个自以为安全的角落,屏息等待着“好戏”开场。
聂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节奏都没有变。心跳平稳,呼吸悠长。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脖颈和手腕,骨节发出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响。深蓝色的外套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解放鞋踩在铺着落叶的泥土小径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踏入树林阴影的前一刻,他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被城市灯光映得有些发红的夜空。看不到星星,只有一层薄薄的云。他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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