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囚徒与狱卒 (第2/3页)
执着的记忆剥离出来,变成可交易的碎片。这样,他们能暂时轻松一些,而买家……能得到他们需要的情感体验,来填补自己灵魂的缺失。”
“就像毒品。”
“更像……止痛药。” 他看向街道两侧的残垣,“至少让他们在等待审判的漫长时间里,不至于完全疯狂。”
前方街道逐渐收窄,最终通向一条河岸。
不是尼罗河——至少不是现实中的尼罗河。这条河流动的不是水,是液态的星光。银白色的光流缓慢蜿蜒,河面宽广,倒映着灰色的天空,却又自己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河底隐约可见发光的植物和水晶般的岩石,偶尔有半透明的鱼形光影游过。
“这是……”
“冥河的分支之一,‘遗忘之流’。” 阿努比斯在河边停下,“喝下这里的水,会暂时忘记最痛苦的记忆。但副作用是……会忘记所有记忆。所以亡灵们宁愿交易,也不敢轻易饮用。”
河上没有桥。
至少没有实体桥梁。但在对岸,谎言之桥的轮廓清晰可见——那是一座由发光锁链和透明踏板构成的悬索桥,横跨在另一道更深的虚空之上,离这里还有相当距离。
“我们要怎么过去?”林昼问。
阿努比斯没有回答。他抬起权杖,轻轻点地。
河面泛起涟漪。涟漪中心,一艘小船缓缓浮出水面。船身是黑色的木质,造型古朴,船头雕刻着狼头,眼中镶嵌着发光的红宝石。船上没有船夫,只有一对船桨静静躺在船底。
“上船。” 他说。
林昼犹豫了一下,还是踏上了小船。船身稳如磐石,甚至没有因为她的重量而下沉一分。阿努比斯随后上船,权杖轻触船头,小船自动驶离河岸,平稳地滑向对岸。
星光之河在船下流淌,偶尔溅起的光点在空中悬浮片刻才落下,像慢动作的烟花。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昼看着阿努比斯的侧脸。他站在船头,白袍被河面的光芒映得发亮,眼罩下的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更加深邃。三千年……在这个灰色的世界里,他就是这样一天天度过的吗?管理亡灵集市,维护试炼之路,看着一波波亡灵来了又走,等待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实现的承诺?
“为什么?”她终于问出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问题,“为什么说你是囚徒?你明明是这里的神,你可以做任何事。”
阿努比斯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流动的星光,许久,才轻声说:
“因为我答应守在此处,等她回来。”
“她是谁?”
“一个和你一样,不顾后果的蠢女人。”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像笑,又像自嘲,“明明知道守墓人的宿命是逐渐透明消散,明明知道神与人的恋情注定悲剧,明明知道试图违逆神律的代价……但她还是答应了。答应让我取出她的心脏,答应进入轮回,答应三千年后回来完成契约。”
他转回头,金眸看着她:
“而我答应了等她。无论三千年,三万年,还是永恒。”
“所以这里不是我的神国,是我的囚笼。自我囚禁的囚笼。”
小船靠岸。
阿努比斯先下船,转身向她伸出手。林昼犹豫了一瞬,还是握住——他的手温热有力,指腹有薄茧,完全不像想象中的神祇该有的触感。
上岸后,他松开手,指向不远处的建筑群。
那是一座神殿。
不是废墟,是完整的神殿。黑色巨石垒砌而成,巍峨庄严,高度至少五十米,正面有巨大的柱廊,柱子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神殿门前有两座高大的胡狼雕像,不是常见的蹲坐姿态,而是站立,前爪交叉在胸前,像忠诚的守卫。
“这是哪里?”林昼问。
“我在亡灵界的居所。” 阿努比斯走向神殿,“理论上,也是审判庭之外的最高权力中心。不过大多数时候,这里只有我和……”
他话未说完,门前的两座胡狼雕像突然动了。
不是活化,是机械式的转动——它们的头颅缓缓低下,交叉的前爪分开,右爪平伸,左爪按在胸前,做了一个古老而庄重的行礼动作。
行礼的对象不是阿努比斯。
是林昼。
她僵在原地。阿努比斯也停下了脚步,金眸锐利地盯着雕像,又看向她,眼神复杂难辨。
雕像保持着行礼姿态,石质的眼睛中亮起两点红光,照在她身上。红光扫过她全身,尤其在右肩胎记处停留了数秒,然后熄灭。
雕像恢复原状。
“它们……”林昼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对我行礼?”
阿努比斯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因为它们只对一人行礼。”
“三千年前,我设定这个程序时,只输入了一个人的生命印记——阿木必死。”
“它们认出了你。”
“或者说,认出了你灵魂深处,那个被血咒暂时屏蔽的……核心。”
林昼抬手按住右肩。胎记平静,没有灼热,但皮肤下的暗金色纹路似乎在微微搏动,与某种遥远的、深埋的东西共鸣。
“所以血咒只是屏蔽了记忆和情感,”她喃喃道,“但没有改变我的‘本质’?”
“本质是不可改变的。” 阿努比斯走向神殿大门,“就像河流可以改道,但水还是水。你可以忘记自己是阿木必死,可以失去所有相关的情感,但你的灵魂波长、你的生命印记、你与我的契约连接……这些都还在。只是被暂时覆盖了。”
他停在门前,手掌按在门上一处凹陷的狼头图案上。
石门震动,缓缓向内打开。
门缝中泄出温暖的金色光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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