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沙漏倒流 (第1/3页)
阶梯向下延伸的长度超出了物理常理。
林昼在黑暗中默默计数:一百二十三、一百二十四……当数到第三百级时,她意识到这已经超越了帝王谷的地质深度。要么他们正在某种空间折叠中穿行,要么这个“密室”根本不在常规的三维坐标内。
阿努比斯走在前方,白袍在阶梯两侧墙壁透出的幽蓝微光中浮动,像幽灵,又像引路的灯塔。他没有说话,但林昼能感觉到他的紧绷——那个三千年磨损出的平静外壳,在沙漏加速倒流后,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还要多久?”她终于开口,声音在狭长的阶梯间回荡。
“到了。”
他在前方停下。阶梯在此处终结,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石室,但比上方的密室大得多,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石室呈完美的圆形,穹顶高挑,顶部依然镶嵌着发光宝石排列的星空图,但这一次,星座的排列是倒置的。
而石室中央,才是真正的核心。
那是一具石棺。
但不是常见的封闭棺椁——没有棺盖,棺身低矮,更像是某种陈列台。材质是与墙壁相同的灰白色发光石材,长约三米,宽约一米五,高度仅到林昼的腰部。
棺内没有遗体,没有陪葬品。
只有一个沙漏。
巨大、晶莹、高达两米的水晶沙漏,嵌在石棺中央的基座中。沙漏的形态与密室中那个袖珍版本完全一致,只是放大了数十倍。透明的外壳毫无瑕疵,内部流淌着幽蓝色的沙粒,此刻正如瀑布般从下半球向上半球倒流。
流速比袖珍沙漏更快。
林昼站在石棺三米外,能清晰地看见每一粒沙的轨迹:违反重力地上升,在狭窄的颈部汇聚成流,进入上半球后分散落下,堆积成不断增高的沙丘。沙粒在流动中闪烁微光,幽蓝色泽深浅不一,像包含着无数细碎的星辰。
“这不可能……”她低声说,考古学家的理性与眼前景象激烈冲突。
她打开背包,取出微型光谱仪——这是她自己的改良设备,能快速分析矿物成分。将探头对准沙漏外壳,读数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折射率1.82……高于已知所有人造或天然晶体。硬度估算……无法测算,探头无法施加有效压力。”她快速记录,声音在空旷石室中显得异常清晰,“外壳温度恒定22度,与室温一致,但沙粒温度……零下196度?这接近液态氮的沸点,但沙粒在流动,没有凝固迹象——”
“因为那不是‘沙’。” 阿努比斯走到石棺旁,手悬停在沙漏表面,“那是时光的碎片,被碾磨成沙粒形态,以便储存和测量。”
“时光的……碎片?”
“更准确地说,是‘被许诺的时光’。” 他收回手,转向她,金眸在幽蓝光芒中显得深邃,“三千年前,我用我的永恒神性作为抵押,从时光长河中借来三千年,为她续命。这些沙粒,就是债务的实体化计量——每一粒,代表一天。”
林昼看向沙漏。上半球已经堆积了相当数量的幽蓝沙粒,下半球却仍有近半。
“所以当沙粒完全倒流到上半球……”
“债务到期。” 他平静地说,“要么偿还——用她的‘完全归来’,用誓言的完成。要么违约,时光长河会收回一切:她的转世,我的神性,还有这个作为抵押品的空间本身。”
林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绕着石棺行走,观察每一个细节。棺侧刻满了铭文,与密室基座上那句类似,但更完整:
“时间在此折返,亡者可归,生者慎入。”
“此棺非葬器,乃誓约之见证。”
“守墓人之心为锁,死亡之神性为钥。”
“待沙粒逆流归位,锁钥相合,誓言方成。”
她的目光落在“守墓人之心为锁”这句上,脑海中闪过壁画里阿努比斯从阿木必死胸腔取出心脏的画面。
“那颗心脏……在哪里?”
阿努比斯沉默了两秒。
“在这里。” 他抬手,按在自己左胸,“我把她的心脏,和我的神性核心,融合封存在这里。所以左眼必须遮住——那是神性流出的通道,一旦睁开,融合会失控。”
林昼这才注意到,他左眼的鎏金眼罩边缘,有极其细微的脉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搏动。频率很慢,但与她自己的心跳……似乎在某种共鸣。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誓言需要双向抵押。” 他说,“她的心脏,我的神性。她的轮回可能,我的永恒时光。她的记忆碎片,我的三千年等待。一切都必须对等,否则契约无法成立——这是神律,连我也不能违背。”
林昼走到石棺另一端。从这里可以清楚看见沙漏底部的结构:基座与石棺是一体的,没有任何接缝或支撑结构,仿佛沙漏是从石材中自然生长出来的水晶之花。
她再次看向沙漏内部。幽蓝沙粒的倒流速度似乎还在增加,上半球的沙丘已经堆积到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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