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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江南烟雨 第3章:浮尸惊画舫

    第一卷:江南烟雨 第3章:浮尸惊画舫 (第2/3页)

   房间中央铺着波斯地毯,上面有一滩明显的水渍,颜色略深,想来是发现尸体的地方。

    楚明漪缓步走入,目光细细扫过每一处。

    地毯上的水渍形状不规则,边缘有喷溅状的小点。

    她蹲下身,仔细观察水渍周围的地毯纤维,又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圆桌。

    桌上杯盘狼藉,残酒剩菜犹在,几个酒杯倾倒,酒液流淌在桌面,已干涸发粘。

    共有四副碗筷,显示昨夜席上至少有四人。

    “陈捕头,昨夜孙公子在此宴请何人?”楚明漪问。

    陈捕头忙道:“据舫上妈妈和服侍的丫鬟说,孙公子昨夜宴请了三位朋友,一位是城西绸缎商的公子,姓王;一位是南城粮铺的少东家,姓李;还有一位是漕帮周帮主的一位得力手下,人称‘刘三爷’。三人皆已传讯到衙门问过话,口径一致,说是酒过三巡,孙公子便说头晕,要独自到窗边透气,让他们先喝着。他们三人又喝了一会儿,见孙公子久不回来,去寻时,就发现孙公子已倒在窗边地上,身边一滩水,人已没了气息。他们惊慌之下,叫来妈妈和护院,破门而入的却是舫上的护院,因他们三人皆说门从内拴住了。”

    “破门而入?”楚明漪看向房门,“门闩是撞断的?”

    “正是。”陈捕头指向门后,那里有一段断裂的木门闩,“已查验过,是新的断裂痕迹,应是护院大力撞门所致。撞开门后,他们三人与护院、妈妈一同入内,便看到孙公子倒地,窗户紧闭,插销也插得好好的。”

    密室,又是密室,楚明漪走到窗边。

    窗户是向内开的,插销是铜制,牢牢插在扣环中,并无破坏痕迹。

    她推开一扇窗,湖风带着水汽涌入。

    窗外是船舷走道,走道外侧便是湖水。

    她探身看了看,走道宽度仅容一人通过,栏杆齐腰高。

    若有人从窗外袭击孙绍元,将其拖入水中,再返回房间从内闩上门窗,从这狭窄的走道和栏杆高度来看,几乎不可能,且极易被舫上其他人发现。

    “孙公子倒地的位置,距窗多远?”楚明漪问。

    陈捕头比划了一下:“约莫三步。面朝下,头朝向窗户。”

    楚明漪退回房中,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鎏金香炉上。

    香炉做工精美,炉盖镂空,此刻炉中灰烬已冷。

    她走过去,用折扇轻轻拨开一点灰烬,仔细观察。

    灰烬颜色灰白,质地细腻,似乎只是普通香灰,但她凑近些,鼻尖微微翕动,在那残留的、极淡的香气中,捕捉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甜腻,与她昨夜在沈园墙头闻到的冷香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不适。

    “这香炉,昨夜点的什么香?”她问。

    “问过了,是舫上常用的‘暖情香’,据说有助兴之效。”陈捕头答道,神色有些尴尬。

    楚明漪不置可否,目光继续逡巡。

    她的视线落在床榻边一个翻倒的绣墩旁,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阴影中反了一下光。

    她走过去,蹲下身,用扇尖轻轻拨开绣墩流苏,一枚小小的、不足指甲盖大小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一枚镶嵌着米粒大小珍珠的银质耳钉,样式精巧,但珍珠已有些黯淡。

    楚明漪没有用手去碰,只是仔细看着。耳钉的银钩处,似乎勾着一根极细的、同样黯淡的丝线。

    “这是...”陈捕头也看到了,连忙小心地用帕子垫着,捡了起来,“像是女子饰物,莫非是舫上姑娘遗落的?”

    “昨夜服侍的姑娘,可都问过?有无丢失耳饰?”楚明漪问。

    “都问过了,都说没有。”陈捕头皱眉,“这倒奇了。或许是之前客人遗落的?”

    楚明漪不答,目光又扫向多宝阁。

    阁上摆着几件玉器、瓷器,还有一尊小小的鎏金佛像。

    她的目光在佛像上停留了一瞬。

    佛像手掌摊开,掌心向上,本是空空,但此刻,她似乎看到掌心有一点点极其微少的白色粉末,若非光线角度恰好,几乎看不出来。

    她正要走近细看,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略显慵懒的男声响起:“陈捕头可在里面?听说这里又出了新鲜事,本公子特来瞧瞧热闹。”

    随着话音,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摇着折扇,迈着闲适的步子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出头,容颜极盛,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顾盼间自带风流,通身的气派贵气逼人,却又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散漫。

    身后跟着两个小厮,也是衣着光鲜。

    陈捕头一见此人,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迎上前去:“哎哟,萧公子,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里刚出了人命案子,晦气得很,可别冲撞了您。”

    “晦气?”那位萧公子用扇子掩了掩鼻,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房间里扫视,最后落在楚明漪身上,眉梢微挑,“这位小兄弟瞧着面生,也是来看热闹的?”

    楚明漪在他进来的瞬间,已垂下眼帘,做出拘谨模样,此刻微微拱手:“在下姓林,随长辈来此学习。”

    “学习?”萧公子踱步过来,绕着楚明漪走了一圈,打量着她,“学什么?学怎么看死人?还是学怎么查案子?”他语气带着调侃,眼神却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伪装。

    楚明漪心头微凛。

    此人看似纨绔,但步履沉稳,气息绵长,绝非寻常富贵子弟。他那双眼睛太过洞察,让她有种被看穿的不适感。

    “萧公子说笑了。”陈捕头忙打圆场,“林公子是京中刑部楚尚书带来的人,见识自然不凡。萧公子,这里毕竟是案发现场,您看...”

    “楚尚书的人?”萧公子眼中笑意更深,啪地合上折扇,在掌心敲了敲,“楚尚书倒是尽职,连子侄辈都带来历练了。也罢,本公子就是听说这醉月舫接连出事,好奇来看看。陈捕头,这孙绍元,到底是怎么死的?难不成真是水鬼索命?”

    “萧公子,这可不敢乱说。”陈捕头压低声音,“初步看是溺水,但门窗紧闭,甚是蹊跷。详情还需仵作进一步勘验。”

    “溺水?门窗紧闭?”萧公子摸着下巴,走到窗边,推开窗,探头朝外看了看,又回头看看房间布局,忽然道,“这房间,可有夹层或暗格?”

    陈捕头一愣:“这应该没有吧?画舫结构,我们已初步查过。”

    “画舫嘛,最是藏污纳垢之地。”萧公子用扇子点了点墙壁,“尤其是这等销金窟,为了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弄点机关暗道,再寻常不过。陈捕头不如再仔细查查?说不定,那‘水鬼’就是从哪里钻出来,又钻回去了呢?”

    他语气戏谑,却让楚明漪心中一动。

    机关暗道?这倒是一个思路。若真有暗门,凶手作案后便可从容离去,制造密室假象。

    “萧公子高见,下官这就让人再仔细搜查。”陈捕头连忙应道。

    “不必麻烦了。”门外又传来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色官袍、腰佩长剑的年轻官员走了进来。

    他约二十二三岁年纪,面容端正,眉宇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目光清澈而锐利,行动间自有法度。身后跟着几名衙役。

    陈捕头一见,立刻躬身行礼:“季大人!您到了!”

    季远安!大理寺少卿!楚明漪心中一震,没想到他来得如此之快。

    季远安微微颔首,目光在室内众人面上一扫,在楚明漪身上略作停留,似乎对“他”的身份有些疑惑,但未多问,随即落在萧公子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靖王殿下,您如何在此?”

    靖王?

    楚明漪瞳孔微缩。

    眼前这位看似纨绔风流的萧公子,竟是当今圣上的胞弟,太后的幼子,靖王萧珩?

    她虽在京中,却极少参与宫廷宴集,对这位深居简出、传闻中只知玩乐不理朝政的王爷并无印象。可他为何会出现在扬州?出现在这命案现场?

    靖王萧珩,似乎对季远安的到来并不意外,懒洋洋地拱了拱手:“季少卿,好久不见。本王在扬州别苑养病,闷得发慌,听说这边有趣事,便来瞧瞧。怎么,季少卿奉旨查案,还不许本王这个闲人看个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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