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狐仆集结,暗流涌动 (第1/3页)
云璃梳完最后一道头油,把桃木梳子往妆台角落一搁,铜镜里映出她半张脸,眼尾那点淡金妖纹刚被脂粉盖住,像雪地里埋了粒没化干净的太阳。她吹了口气,镜面蒙上层白雾,又迅速散开。窗外日头已经爬得老高,照得醉仙楼后院的青石板发烫,连墙根下那只总爱打盹的花猫都挪到了檐下。
她站起身,茜色长裙拖过地面,发出窸窣一声响。刚要抬脚出门,门轴“吱呀”一转,小六从外头钻进来,灰鼠皮短打沾着露水,右耳缺角的地方还挂着片草叶。
“姐姐!我回来了!”他嗓门亮得像刚出炉的铜铃,顺手把手里攥的一小捆干蘑菇拍在桌上,“西市口的老李婆给的,说今早看见宫里太监往咱们这儿递了东西,怕你不知道,让我赶紧回来报信。”
云璃眉毛都没动一下,只弯腰从床底抽出个旧藤箱,打开翻找。“哪个太监?长什么样?”
“穿蓝布衫,矮墩墩的,走路有点跛。”小六扒着桌边踮脚看,“他还说……话说得怪,‘午时前回,我在’,就这六个字,说完转身就走,跟屁股着火似的。”
云璃手顿了顿,指尖摸到箱底那张折好的纸条——正是燕无咎昨夜写的那一张。她没急着拿出来,反而问:“你一路跟着他看了?”
“那当然!”小六挺起胸,“我绕到屋后爬树,瞧见他进宫门之前,在拐角巷口跺了三下脚,像是在踩暗号。我还偷偷嗅了嗅,身上有股味儿,不像是宫里人常用的熏香,倒像是……西苑那边烧的那种安神香。”
云璃这才把纸条抽出来,展开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下,又迅速压住。她把纸条塞进袖袋,顺手从妆台抽屉里取出一枚狐尾玉簪,簪尖轻轻一挑,原本细长的簪身“咔”地一声弹出一小截银针,针尾刻着极细的符文。
“去把后院井边那筐新采的野菊搬进来,晒干一半的那些。”她说着,已走到门边,“再让厨房备碗热汤面,加两个荷包蛋,不要葱花。”
小六愣了下:“现在?可你说今天要去西市买胭脂啊。”
“是啊,买胭脂。”云璃回头瞥他一眼,眼波流转,“但不是空着手去。宫里那位陛下说了‘勿入巷’,我听他的,我不进巷子——可别人能进。你待会儿换身干净衣裳,扮成卖糖糕的小贩,守在西市第三条街口,看见穿蓝衫跛脚的人第二次出现,就扔块糖糕过去,砸他脚背。”
小六瞪圆眼:“为啥?”
“试试他慌不慌。”她咧嘴一笑,露出点小尖牙,“要是他低头看糖糕的时候,袖口露出半截红绳,你就记住颜色。要是他转身就跑,你也别追,回来告诉我他往哪边去了就行。”
小六挠挠头:“可我要是被人打了呢?”
“打你?”云璃哼了一声,“你可是我云璃的仆从,挨一下打,回头我替你咬回来两下。再说了,你不是最擅长装可怜么?眼泪说来就来,上次在东街偷包子,哭得连卖豆腐的老王头都给你塞了块卤干。”
小六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就要往外跑,又被她叫住。
“等等。”她从腕上褪下一串灰褐色骨珠,递过去,“戴着,万一真遇上麻烦,捏碎最中间那颗,我能感应到。”
小六接过,郑重其事地套在手腕上,蹦跳着走了。
云璃站在门口目送他背影消失在院角,才低声自语:“小狐狸的爪子不能一直藏在袖子里,也该伸出来抓点东西了。”
她转身回屋,从床底拖出那个藤箱,掀开盖子——里面没有衣物,也没有首饰,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符,每一块都刻着不同的兽形图案:狼、蛇、龟、鹰、鱼……最上面那枚,是一只展尾九狐,双目嵌着琥珀。
这是她这些年悄悄留下的“信物”。每一枚,都代表着一个曾受她恩惠或与她定下血契的妖族游民。他们散落在城南贫窟、码头苦力、驿站马夫、茶棚说书人之间,不起眼,却耳目通达。
她指尖抚过九狐令,轻声道:“不是要闹事,是有人想关门打狗——那咱们就得先把狗洞堵死。”
她将令符一一取出,按方位摆在地上,口中默念几句低语,指尖划过每块符面,留下一道极淡的金痕。随着最后一道光闪,那些令符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成了。消息已传出去。
半个时辰后,她正坐在马车上晃悠往西市去,车帘半掀,外头人声鼎沸。她手里捧着一碗刚买的莲子羹,吸溜一口,甜得眯起眼。
忽然,车外传来一阵骚动。
“哎哟!谁扔的糖糕!”
她耳朵一动,不动声色把帘子拉开一条缝。
街口处,一个穿蓝布衫、走路微跛的男人正低头拍裤脚,脸上写满不耐。旁边一个小贩模样的少年连连作揖道歉,手里还拎着个空竹筐。
是小六。
云璃嘴角一勾,继续喝她的羹。
小六一边赔笑一边偷偷抬眼——那人袖口果然滑出半截红绳,血红色,打着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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