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她的回答 (第3/3页)
爷爷认可的人,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承诺被履行了,而我的路,还在前方。”
她的语气那么平静,逻辑那么清晰,将一场关乎两个人未来、牵扯两个家族、甚至带着爷爷深远考量的婚姻,剖析得如此冷静、客观、……无情。
她把婚姻看作一份需要按时完成的责任,把霍砚礼(或者霍峥)看作履行这份责任所需的、一个符合长辈要求的“对方”。而这个“对方”主动提出的“五年之约”,恰好完美契合了她内心深处对自由的期许和对责任的规划。至于这个“对方”是谁,有什么不同,对她的人生规划、情感世界而言,没有意义。她甚至感激这个“五年之约”,因为它让一切变得“可控”和“可预期”。
霍砚礼感到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揉搓,传来一阵尖锐而持续的绞痛,几乎让他无法呼吸,握着方向盘的手心瞬间变得冰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不情愿的那一方,是那个提出“契约”、划定界限的人。他甚至曾为此隐隐感到一丝掌控局面的优越,或者是对被迫联姻的消极抵抗。可现在才发现,在这场婚姻里,真正“置身事外”、清醒地划清界限、只将其视为人生某个阶段一项有明确截止日期的待办事项的人,是她。
他所以为的、自己主导的“契约”,于她而言,非但不是束缚,反而是一份通往自由的“路线图”和“时间表”。他提出的“五年”,是她早已默默计算好的、忍耐和尽责的倒计时。
车厢内的音乐还在低声流淌,是一首舒缓的钢琴曲,此刻却像背景里无尽的嘲讽,每一个音符都敲打在他的无力感上。
霍砚礼再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开着车,下颌线绷得死紧,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窗外的光影飞快掠过他没什么血色的脸。
车子最终停在了外交部宿舍楼下,停得有些急,轮胎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宋知意解开安全带,拿起包,转头对他礼貌地说:“谢谢,路上小心。” 她的神情没有任何异常,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关于天气或工作的普通交流。
她推门下车,身影即将没入楼道的黑暗前,脚步微顿,回过头,补充了一句,声音在夜风里显得很轻:“爷爷刚出院,需要静养,有些旧事……没必要让他多思多虑。晚安。”
说完,她转身走进楼道,感应灯逐层亮起,又逐层熄灭。
霍砚礼独自坐在车里,没有立刻离开。他透过车窗,望着那扇再也没有亮起的窗户,久久未动。夜晚的凉意丝丝缕缕渗透进来,却比不上他心底蔓延开来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了爷爷下午那声叹息里的沉重,也明白了霍峥那句“自知之明”背后的透彻。
有些人,她的世界太大,路太远。寻常的情爱牵绊,于她,或许真的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音。而他,刚刚开始笨拙地想要融入这首背景音,却绝望地发现,自己不仅可能连成为背景音的资格都尚未获得,甚至自己亲手设定的“五年期限”,都成了她规划中迈向自由的、最清晰的一道里程碑。
心脏处那被攥紧揉碎的痛楚,混合着前所未有的冰冷认知,久久未能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