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金风染遍平川草,暮色遥连古塞栏 (第2/3页)
,笔画清晰,是他亲手监督匠人刻上去的。
贺云彰翻身下马,动作很慢,他伸手解开腰间的铜扣,佩刀连鞘取了下来。
佩刀落在草地上,刀鞘砸在硬泥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随后开始解身上的青玄铁甲。
甲片系带一共八条,两条肩带,两条胸扣,两条腰带,两条胫扣,他从肩带开始解,手指僵硬迟钝,系带扣勒得太紧,他拽了两下才拽开。
铛,铛。
铁甲碰撞的声音在无风的间歇里异常刺耳,一声一声传进人的耳朵里。
定宁军大阵里,没人出声。
然后,后排一个士兵松开了手。
他的长枪往前倒,枪杆拍在前面那人的甲片上,又弹开,最后落于地面,晃了两下。
那个士兵旁边的人看了他一眼,也松开了手里的弓。
铁器落地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开始是零零散散的,这里一声,那里一声,很快就连成了片。
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杂,刀撞刀,枪碰枪,甲片摔在甲片上。
一万人的大阵,从后往前,一排接一排地扔掉兵器。
士兵们解开甲胄的系带,把崭新的青玄铁甲从身上剥下来,堆在脚边,有人弯腰解膝甲的时候,手指抖得系带扯了两遍都没扯开,索性把整条系带拽断了。
铁甲堆在草地上,一堆一堆的,在阳光底下反着冷光。
从前阵到后阵,一万人,从头到脚卸了个干净。
苏知恩坐在马上,看完了全程。
他催马往前走了十步,走到贺云彰面前。
贺云彰只穿着一身灰色中衣,站在草地上,脚边堆着他的全套甲胄和佩刀,日头晒在他脸上,没有抬头。
苏知恩低头看了他两眼,他拿马鞭指了指那些堆积如小山一样的铁甲和兵器,又指了指远处成排数千匹战马。
“替我谢谢太子殿下。”
贺云彰的肩膀抖了一下。
“这批军械和马匹,关北正缺。”
苏知恩说完,调转马头,走了。
安北军阵列让开了一条通路。
通路从南面敞开,笔直地指向来时的方向,通路两侧是安北骑兵的横队,铁甲森森,枪尖朝天,马头朝内,数万双眼睛看着通路中间。
贺云彰走了第一步,一万名只穿着单衣的定宁军士兵跟在他后面,无声地往南走。
没有旗帜,没有甲胄,没有兵器,连一把防身的匕首都没有留下。
他们来时骑着西域马,披着新甲,戟戈高举,气势汹汹。
此刻他们徒步走在安北骑兵的目光下,衣衫在风里贴着身子飘,像一群被赶出圈的牛羊。
队伍拉得很长,从通路入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坡道上,走了小半个时辰都没有走完。
没有一个安北军的骑兵出声。
队伍中,于伯庸骑在马上,把整个过程从头看到了尾。
不过一炷香的光景,便结束了。
于伯庸松开了缰绳,他从马上翻下来,整了整衣袍,将褶皱处一一抚平,把腰间的暗纹腰带扶正了,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也摘下来揣进了袖中。
然后他对着赵无疆和苏知恩的方向,弯下了腰。
一躬到底,久久没有起身。
身后的曹家家主看了他一阵,也翻身下了骡车,方家、梁家,一个一个地走下车、走下马,站到于伯庸身后,在这片被夕阳染金的草原上,齐齐躬身。
三千人,无一人坐着。
苏掠把偃月刀往马鞍上一横,歪头瞥了一眼正在远去的定宁军队伍,撇了撇嘴。
“一点骨气都没有。”
他收回目光,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但语气里藏着一股没过瘾的烦闷。
“没意思。”
苏知恩在旁边看着他,笑了一声。
“好了,差不多可以了。”
苏知恩的声音松了下来,和方才阵前判若两人。他拍了拍雪夜狮的脖子,马鬃蹭了蹭他的手背。
“无非就是一些被太子利用的普通人,就算打起来你也杀不尽兴。”
苏掠没搭理他,嘴角绷得紧紧的,侧过头看了苏知恩一眼,眼神一目了然。
苏知恩看懂了他的意思,无奈一笑,摊了摊手。
“先生安排的,又不是我挑的。”
“下回有这种差事,我让给你。”
苏掠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
花羽从后面催马蹿上来,把弓往背后一挂,伸手拍了拍苏知恩的肩膀。
“我还以为我要带兵南下才能将你捞回来呢。”
苏知恩斜了他一眼。
“你是来接我的还是来看热闹的?”
“都有。”
花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头上那几根翎羽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赵无疆的目光扫过地上堆成小山的铁甲、兵器和远处的数千匹战马,眼神平淡
“辎重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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