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豪门惊变 (第3/3页)
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
窗外,那架飞机的轰鸣声正逐渐远去,最终彻底消失。夜空重归死寂。
病房外,那名查探情况的警卫返回,对留守的同伴摇了摇头:“没事,一个新来的护士打翻了恒温箱托盘。”
两人重新站定,像两尊沉默的雕塑。
他们都不知道,就在那几十秒的噪音覆盖下,一场精心策划的、足以在未来掀起滔天巨浪的偷天换日,已经完成了。
治疗车被不疾不徐地推过走廊,进入员工电梯,下行,穿过深夜寂静的后勤通道,畅通无阻。
推车的人口罩之上的眼神,平静无波,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医院后巷,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灰色面包车如同幽灵般滑至,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治疗车下层隔档打开,那个被强效镇静剂陷入深度睡眠的男婴被取出,递进车内。
车内,一只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接过襁褓,随意地掂量了一下,像是检查一件货物的成色,随即嫌恶地皱了皱眉。
手套的主人对着耳麦,用带着浓重东欧口音的英语低语:
“货物收到,品质…哼,也就那样。处理掉。”
命令简洁,冰冷,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面包车迅速驶离,融入京城庞大冰冷的脉络之中,七拐八绕。
最终在一个废弃待拆迁的城郊结合部停下,一个声音自言自语说道…为了赶紧逃离龙国也积点德让你自生自灭吧。
车窗降下,那个小小的襁褓被毫不留情地抛出,划出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跌落在堆积如山的建筑垃圾和生活废弃物之中,溅起几点污水和灰尘。
车窗升起,面包车绝尘而去,仿佛只是丢弃了一袋真正的、腐臭的垃圾。
恶臭熏天。苍蝇嗡嗡地聚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团突兀的、还带着一丝奶腥味的“新垃圾”。
寒冷、饥饿、疼痛…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
瞬间淹没了这具刚刚诞生不久的小小躯体。
微弱的啼哭声被淹没在风声和远处流浪狗的吠叫里。
生命的光,正在急速黯淡下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一个世纪。
一双沾满泥泞、靴底几乎磨平的高帮军靴,停在了垃圾堆前。
靴子的主人是个高大的身影,披着一件破旧不堪、沾染着可疑暗红色污渍的风衣。
浑身散发着比垃圾场更浓烈的血腥、硝烟和廉价伏特加混合的味道。
他嘴里叼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卷,眯着一只独眼(另一只被粗糙的眼罩覆盖),打量着垃圾堆里的“东西”。
他蹲下身,伸出缺了一根手指、布满伤疤和老茧的大手,粗鲁地拨开襁褓。
一张因窒息和寒冷微微发紫,却依旧能看出原本清秀轮廓的小脸露了出来。
婴儿似乎感受到了某种逼近的、更具威胁性的气息,用尽最后力气,微弱地哭了一声,小得像是猫叫。
独眼龙愣了一下,随即,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里,猛地迸射出一种极度复杂的光芒——不是怜悯,不是同情,而是一种近乎野兽发现有趣玩具般的、赤裸裸的兴奋和狂喜!
“操他妈的!”
他猛地喷出一口浓烟,呛得自己咳嗽了两声,却咧开一个能让夜啼止哭的、狰狞无比的笑容,露出满口黄黑交错的烂牙。
“老天爷瞎了眼扔下来的?这品相…这命硬的程度…我就是来龙国执行个小任务也能捡到这么好的活物玩具…啧啧啧!”
他像是捡到了什么绝世珍宝,一把将那脏污冰冷的襁褓捞起,胡乱塞进自己散发着恶臭的风衣怀里,粗暴地拍了拍。
“小崽子,算你命大,遇上老子‘血屠’巴洛克!”
他嘎嘎怪笑起来,声音像是夜枭在嚎哭。
“跟老子走吧!老子正好缺个摔跤的肉垫、试毒的小白鼠,外加以后给老子挡子弹的肉盾!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站起身,毫不介意那婴儿身上的污物弄脏自己本就肮脏的衣服,深一脚浅一脚地,大步流星消失在更加黑暗、更加危险的荒野尽头。
襁褓里,那微弱的生命之火,在那充斥着血腥与疯狂气息的怀抱里,竟然顽强地、极其缓慢地,重新开始跳动。
四合院内,茶尚温。
曾戎看着窗外彻底漆黑的天色,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强烈的心悸,手中的白瓷杯“哐当”一声掉在紫檀茶海上,摔得粉碎,茶汤四溅。
阎复山吓了一跳:“老曾头?”
曾戎捂了一下胸口,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望着窗外无边的黑暗,喃喃道:
“…怎么回事?突然…心慌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