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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特辑:他才不是穷小子呢

    番外特辑:他才不是穷小子呢 (第2/3页)

过百叶窗的缝隙,看清了那个人。

    十八九岁的年纪,个子很高,但瘦,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外面套了件半旧的藏青色马甲。

    头发理得很短,露出清晰的额头和眉眼。他的五官很干净,甚至称得上清秀,但那双眼睛……

    太静了,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年轻人手里拎着一个纸包,跟在张泠月身后,步伐很稳。

    进门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公馆的门楣,眼神里没有惊叹,也没有怯懦。平静地扫过眼前的一切,然后微微颔首。

    张隆泽放下百叶窗,转身下楼。

    客厅里,张泠月正忙着介绍:“小官,这是我哥哥。哥哥,这是小官。”

    年轻人站直身体,朝张隆泽行了个礼:“张先生,叨扰了。”

    声音清冽,语气不卑不亢。

    张隆泽点了点头,示意他坐。

    佣人端上茶来,是上好的明前龙井。

    年轻人接过茶杯时道了谢,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右手虎口处有一层薄茧。

    不像是写字画画留下的,更像是长期握工具磨出来的。

    “听泠月说,小兄弟你擅长绘画?”张隆泽端起茶杯,语气随意。

    “只是喜欢。”小官放下茶杯,坐姿端正,“偶尔临摹些画册,自己胡乱画些东西。”

    “在哪里高就?”

    “在徐家汇的钟表行做学徒,空闲时接些修缮的活计。”

    张泠月插话道:“哥哥,小官修表可厉害了!上次我那块怀表不是不走了吗?他只用了一个下午就修好了,比亨得利的师傅还快。”

    张隆泽看了妹妹一眼,她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个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是他熟悉的模样。

    张隆泽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扎深了一分。

    *

    晚餐安排在六点半。

    长条餐桌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烛台燃着蜡烛,水晶吊灯的光柔和地洒下来。

    张泠月特意吩咐厨房准备额外准备了几份家常菜:清炖狮子头、龙井虾仁、蟹粉豆腐、白灼菜心,还有一盅火腿鸡汤。

    小官的餐桌礼仪出乎意料地好。

    他用筷子的姿势标准,喝汤时没有声音,咀嚼时不说话。

    张泠月不停地给他夹菜,他每次都低声道谢,然后安静地吃掉。

    “小兄弟是哪里人?”张隆泽切着盘子里的牛排,头也不抬地问。

    “北方人。”小官回答。

    “具体记不清了,父母去得早。”

    “一个人在上海不容易。”

    “还好,习惯了。”

    张泠月忽然放下筷子:“哥哥,小官下个月要参加美术专科学校的入学考试,如果考上了,他就能系统地学画画了。”

    张隆泽挑眉:“打算深造?”

    “是。”小官抬起头,眼神清澈坚定,“想试试。”

    “学费和生活费呢?”

    “攒了一些,够第一年的。之后可以半工半读。”

    对话进行到这里,张隆泽忽然觉得有些无趣。

    这个年轻人太干净了,干净得让他几乎挑不出错处。

    不谄媚,不怯场,有志向,肯吃苦。

    如果泠月喜欢的是这样的人,他连反对的理由都显得狭隘。

    晚餐后,张泠月拉着小官去琴房看她新学的曲子。

    张隆泽站在客厅的阴影里,听着琴房里传来的钢琴声,还有泠月偶尔的笑语。

    老陈悄无声息地走近:“先生,查过了。确实在钟表行做学徒,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平日里除了做工就是去图书馆。邻居说他话少,但为人踏实。”

    张隆泽没说话。

    九点钟,小官告辞。

    张泠月送他到门口,站在台阶上挥手,直到那辆黄包车消失在夜色里。

    她转身回屋时,脸上还带着笑,看见张隆泽站在客厅中央,便蹦跳着过来:“哥哥,你觉得小官怎么样?”

    张隆泽看着她期待的眼神,到嘴边的话转了转:“还不错。”

    “是吧!”张泠月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靠过来,“我就知道哥哥会喜欢他。他虽然现在条件不好,但有风骨,我上次想借他钱交房租,他怎么都不肯要……”

    “你借他钱?”张隆泽的声音沉了一分。

    “没有没有,他没要。”张泠月赶紧说,“他说自己能挣。哥哥,你知道吗?他上个月接了个大单,帮一个法国商人修好了祖传的座钟,人家给了他五十块大洋呢!”

    张隆泽没接话,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早了,去睡吧。”

    “嗯!哥哥晚安!”她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只快乐的小鸟般飞上了楼。

    张隆泽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被她亲过的地方,那里还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叫他哥哥时,也是这么凑过来,在他脸上笨拙地亲了一口。

    那时候她才到他腰间,现在,已经长到他肩膀了。

    时间过得真快。

    快得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

    接下来的半个月,张泠月去见小官的频率有增无减。

    有时是去看他画画,有时是去图书馆一起查资料,偶尔还会带些点心去钟表行。

    当然,这些张隆泽都知道。

    他什么也没说,默默让老陈把泠月的零用钱翻了一倍。

    “小姐要是问起来……”老陈有些犹豫。

    “就说年底分红多。”张隆泽低头签署文件,钢笔在纸上划出利落的签名。

    十一月初的一个晚上,张泠月回来得特别晚。

    张隆泽在客厅等到九点半,才听见汽车声。她进门时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怎么了?”他起身走过去。

    张泠月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小官…小官的美专考试名额被人顶了。”

    张隆泽身体微微一僵。

    “他准备了那么久……”她抬起头,眼睛里蓄满泪水,“那个顶替他的人是教育局副局长的侄子,根本就不会画画…太不公平了,哥哥。”

    张隆泽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沉:“你想我帮忙?”

    张泠月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小官说不要。他说……就算今年不行,明年再考。”

    “倒是硬气。”张隆泽语气听不出情绪。

    那天晚上,张泠月没怎么吃饭就上楼了。

    张隆泽在书房坐了一会儿,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李局长吗?是我,张隆泽。有件事想问问……”

    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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