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新衣服 (第1/3页)
自那日从外间市集归来,张隆泽明确告诫她“族内不太平,少外出”之后,张泠月已有几日未曾踏出过院子,更未曾去看望过小官。
时间在深冬时的张家好像也被冻得凝固了,流淌得格外缓慢而压抑。
张泠月每日除了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便是回到院子里抄经、画符、研习道法。
窗外永远是灰蒙蒙的天空,以及呼啸着穿过庭院的穿堂风。
她靠在暖榻上,琉璃色的眼眸望着窗外庭院中那几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枯枝,心里默默盘算着。
今日天气似乎比前几日更冷了些,呵气成霜,但天色尚算清明。
若再不去找小官,怕是真要拖到新岁了。
一想到新岁,她就不由得在心底叹了口气。
张家那套繁琐到令人发指的礼节她是见识过的——天不亮就要起身参与那气氛诡异、流程冗长的拜棺仪式,紧接着便是祠堂祭祀,然后是向各位长老、本家尊长一层层地请安……
一套流程走下来,怕是日头都已高悬。
之后便是第一场族内宴席,待到宴席过半,外家的族人也该陆续抵达了。
届时人多眼杂,张隆泽是绝不会允许她再乱跑的。
所以,必须今天去。
张泠月下定了决心。
不仅要把他那份新年礼物送去,还得再给他添一件厚实的新袄子。
他那间四处漏风的陋室以及身上那件单薄破旧的衣衫,在这能把人骨头缝都冻透的寒冬里,实在太过艰难。
……
白日的训练终于在暮色降临前结束。
张泠月拖着疲惫却隐含着雀跃的身体回到院子,乖乖坐在膳厅里小口小口地吃着张隆泽特意为她准备的营养药膳。
药膳味道寡淡,带着草药的清苦,但她吃得异常顺从。
只是,那双琉璃色的桃花眼却不安分地一下下瞟向坐在主位上的张隆泽。
张隆泽岂会感觉不到她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视线?
他并未抬头,依旧姿态优雅地用着膳,直到将银箸轻轻搁在筷枕上,才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她脸上。
“好好用膳。”他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直接点破了她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哦。”张泠月应了一声,低下头,舀起一勺药膳送入口中,嘴角却微微翘起。
他没有明确反对,没有冷下脸,甚至语气里连一丝不悦都无。
可行!待会儿吃饱了,她就立刻开溜!
心中有了计较,她用餐的动作更加迅速而规矩,很快便将碗底最后一点药膳扫荡干净。
用素白的毛巾擦了擦嘴角,她站起身,声音软糯:“哥哥,我吃好了。”
得到张隆泽的颔首后,她立刻像只被放生的小鹿,轻盈地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房间内,炭火烧得还算旺,驱散了些许寒意。
她先是跑到梳妆台前,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个装着黑檀木手串的锦盒,又翻找出那个装着平安符的深蓝色万字纹香囊。
接着,她跑到房间角落一个特制的靠着外墙能接触到外部寒冷空气的小木柜前,从里面拿出用油纸包得好好的萨其马和雪衣豆沙,以及那串红艳依旧的冰糖葫芦。
她拿起糖葫芦,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
晶莹的糖壳依旧坚硬,里面的山楂颜色也还算鲜亮。
虽然放在这天然冰箱里好几天了,但应该……没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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