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林家旧宅 (第2/3页)
被流言所污?还是指……看清了至亲“污浊”不堪的真面目后,产生的对自身血脉的极端厌弃?“枯”的,又何止是情爱之心,恐怕还有对人性、对亲情的最后一点念想。
她猛地站起身,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地板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不行,她必须立刻去找陆砚。祖母的日记,加上他祖父的笔记,两相印证,当年的阴谋已经露出了狰狞的轮廓。但细节呢?沈父究竟是如何具体构陷的?买通了谁?伪造了什么证据?陆珩被流放去了哪里?最终结局如何?还有,那把玉梳,林婉至死珍藏的玉梳,后来究竟流落何方?是真的随葬了,还是被沈家暗中处理了?亦或是……被林婉在最后时刻,以某种方式藏了起来,等待着有朝一日,成为揭露真相的钥匙?
无数疑问在苏晚脑海中盘旋碰撞。她抓过一件外套披上,拉开门就要出去。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不轻不重的叩门声。节奏沉稳,是陆砚。
苏晚几乎是冲下楼去的。打开门,陆砚站在门外熹微的晨光里,脸色比她好不了多少,眼中有血丝,但神情却是一种异常的冷峻和清醒。他手中,除了昨日那本笔记,还多了一个用旧蓝布小心包裹的、扁平的方正物件。
“我回去后,又仔细翻查了祖父留下的所有东西。”陆砚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清冷潮湿的空气。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字字清晰,“在一个他存放重要契书和地证的铁皮匣子夹层里,找到了这个。”
他将那蓝布包裹放在桌上,一层层揭开。里面是一本更薄、纸张更脆黄、甚至边缘有些焦卷痕迹的小册子,比之前那本笔记看起来年代更为久远,保管得也更为隐秘。
“这是我曾祖父的札记,”陆砚的手指抚过册子封面,那里没有任何字迹,只有岁月留下的深色污渍,“他老人家,是陆珩师傅的亲叔父,也是当年镇上少数几个坚持认为陆珩是被冤枉的人之一。他曾试图奔走,但人微言轻,沈家势大,最终无力回天。这册子里,记下了他暗中探查到的一些……事情。”
苏晚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凑近桌前,看着陆砚小心翼翼地翻开册子。里面的字迹比陆珩的更为古拙,有些地方墨迹褪色,难以辨认,但大致内容仍可读懂。
札记的前半部分,多是些家族琐事、木工技艺心得。翻到中间偏后,笔锋陡然一变,文字间充满了压抑的愤懑与悲凉:
“……珩儿之祸,始于沈家之忌。沈万山(沈父名讳)此人,表面儒雅,内实奸猾,睚眦必报。珩儿手艺日精,名声渐起,压过了沈家名下木器铺的风头,更兼蔓笙小姐对其青眼,沈万山早存怨怼。然其构陷之狠毒,仍出意料……”
“……是年秋,镇外黑虎山确有一股流匪滋扰,劫掠商队。不久,县衙库房失窃一批税银。沈万山趁机而动,先使人匿名举报,言匪赃藏于与陆珩往来密切之某外乡客商处,又暗中将一批标记模糊的银锭及几件失窃库中之物,趁夜埋于珩儿租住院落后山废窑之中……”
“……其买通者,乃县衙刑名师爷王某及快班头目赵四。此二人皆贪财枉法之徒,与沈万山早有勾连。搜查之日,‘人赃并获’,众目睽睽。珩儿百口莫辩。公堂之上,沈万山假作痛心,出具‘证言’,言曾见珩儿与可疑外乡人密会,并‘意外’发现珩儿工坊中有与失窃物相似纹样之边角料……实则皆为伪造。县官或受蒙蔽,或亦被沈家钱财打动,匆匆定案……”
看到这里,苏晚的手微微发抖。果然如此!果然是精心策划的构陷!不仅仅是要拆散,是要彻底毁掉陆珩!盗窃官银,勾结匪类,这在当时是足以杀头的重罪!沈父这是要置陆珩于死地!好毒的心肠!
札记后面,笔迹越发潦草悲愤:
“……珩儿被判流徙三千里,至北疆苦寒之地。沈万山犹嫌不足,恐其日后翻身,竟又暗中使钱,打点押解差役,欲令其‘病卒’于途中……幸得天佑,押解之人中有一良知未泯者,感珩儿之冤,途中略加照拂,方得苟全性命至流放地。然彼处环境酷烈,劳作繁重,珩儿身体本已受损,此去……恐凶多吉少……”
“吾多方打探,得知蔓笙小姐自珩儿去后,便如凋零之花,沈家对外称其急病,实则禁于深闺,恐其寻短见或外出申冤。其贴身婢女曾暗中泣告,小姐终日以泪洗面,握玉梳不语,形销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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