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我即是纹 (第1/3页)
“纹即是道”的明白,如同最深沉的底色,涂抹、渗透、浸染了一切。寒冷是道,饥饿是道,墙垣是道,风声是道,心跳是道,那天边第一缕若有若无的灰白,亦是道。万物万象,无不是“纹”,无不是“道”的示现。这明白清澈、冰冷、绝对,不掺杂丝毫疑虑,也无须任何确认。它就在那里,如影随形,如呼吸自然。
然而,就在这绝对的、万物皆纹、纹即是道的映照之中,一个极其细微、却又无法回避的“残留”,如同透明冰层下最后一粒未能消融的气泡,静静地悬浮着。
这“残留”,并非认知,亦非感受,而是一种惯性,一种最根深蒂固的、关于“位置”或“视角”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错觉。
是的,万物皆纹,纹即是道。墙是纹,风是纹,心跳是纹,那映照这一切的“知晓”,亦是纹。这本已了然。
但,那个曾经被称作“叶深”的、此刻正在颤抖、饥饿、濒临极限的“这个”,这个承受着寒冷、体验着饥饿、发出心跳、进行着映照的“存在点”或“体验中心”,它……是什么?
当说“心跳是道”时,那“心跳”似乎还是发生在“这个身体”里。
当说“饥饿是道”时,那“饥饿感”似乎还是被“某个东西”体验着。
当说“映照是道”时,那“映照”似乎还是以“这里”为基点发生的。
尽管“我”的坚实感已在顿悟中粉碎,但一种极其隐微的、关于“此处”与“彼处”、“内在”与“外在”、“体验者”与“被体验”的分离感,依然如同最淡的墨迹,残留在“知晓”的最边缘。这分离感是如此微弱,几乎等同于无,但它就像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细线,依然隐隐维系着一种“中心”的幻觉——一个没有“我”之实体的、抽象的“体验位置”或“映照原点”。
这并非“自我”的卷土重来,而是认知在触及最根本真实前的、最后也是最顽固的一道、几乎无形的“薄膜”。
“纹即是道”,明白了。但“我”与“纹”的关系呢?“我”这个“体验位置”,是否也是一个特殊的“纹”?如果万物皆纹,那么“我”这个“体验”,是独立于诸纹之外的“观察者之纹”,还是……仅仅是诸纹交织产生的一种特殊的“效应”或“幻相”?
那“知晓”本身,是纯粹的映照,是“映照之纹”。但它似乎总有一个“所照”与“能照”的区分,哪怕这区分已模糊到近乎于无。
必须,彻底地,看穿这最后一层薄膜。
看穿“饥饿”。
那胃部深处冰冷的、吞噬般的虚空感,无比清晰。它是“道”,是“能量匮乏之纹”的示现。很好。
但,是谁(或什么)在“知道”这饥饿是“道”的示现?是“知晓”本身。而“知晓”是“映照之纹”,亦是“道”。
那么,这个“饥饿是道”的“知晓”,本身也是一个“纹”,一个“认知之纹”或“领悟之纹”,是“道”在意识层面的某种复杂显现。
此刻,有“饥饿之纹”在生理层面显现。
同时,有“知晓饥饿之纹”在意识层面显现。
同时,有“知晓饥饿是道之纹”在更抽象的认知层面显现。
这些“纹”,是并列的吗?是“饥饿之纹”引起了“知晓饥饿之纹”,进而引起了“知晓饥饿是道之纹”吗?还是说,它们是同时涌现的、不同层面的、同一个“饥饿事件”的、完整的“纹的集合”?
“我”,那个似乎“拥有”饥饿、“体验”饥饿、“认知”饥饿的存在感,究竟是什么?
仔细地、毫无保留地、投向这“饥饿”的体验本身。
不再将其看作“我的饥饿”,甚至不再看作“饥饿是道”。只是纯粹地、直接地、体验这“饥饿”本身。
冰冷的空洞感,在腹部区域。一种强烈的、趋向于“填充”的驱动力。伴随着微弱的痉挛,和一种弥散性的、对“食物”意象的微弱吸引与联想。
这些感受、驱力、联想、身体反应……它们并非一个统一的、被称为“饥饿”的、属于“我”的东西。它们是一束束瞬间生灭的、相互关联又各自不同的“感受纹”、“驱动纹”、“联想纹”、“生理反应纹”。
“腹部空洞感”——这是身体内部感受器信号传递、大脑特定区域激活所产生的“感受纹”。
“趋向填充的驱力”——这是基于生理需求、由神经内分泌系统调节产生的“行为驱动纹”。
“对食物的联想”——这是记忆、嗅觉、视觉关联网络被激活的“认知联想纹”。
“胃部微痉挛”——这是平滑肌不规律收缩的“生理活动纹”。
这些“纹”,在“此刻-此身”的因缘(能量极度匮乏、代谢需求)下,同时、协同地凸显,交织成一个复杂的、被称为“饥饿体验”的“现象束”。这个“现象束”是动态的、刹那生灭的,其内部的各种“纹”也在不断变化、此起彼伏。
而那个“我饿”的感觉,那个似乎有一个主体在“拥有”这束体验的感觉,只不过是这个复杂的、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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