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道之显化 (第2/3页)
平衡”?意外(滑倒)的发生,是环境中无数微小因素(水的凝结、孩子的速度、鞋底的摩擦)组合的必然偶然。损失(红薯脱手)引发情绪波动(哭泣),波动(哭声)引来环境反馈(呵斥、哄笑),新的因素介入(老翁),产生补偿行为(拾还),波动被抚平(哭声止)。整个过程,像是一个小小的涟漪,从失衡(滑倒损失)开始,经历波动(哭、呵斥、笑),再到新的、暂时的平衡(红薯归还,情绪平复)。
这“失衡-波动-趋向新平衡”的“韵律”,仿佛也潜伏在无数现象之下。野狗的争夺,乞丐的施与受,寒风的吹拂与停歇,乃至自身能量的消耗与补充……似乎都隐隐符合这种“波动中趋向某种动态平衡”的模式。
这不是物理定律,而是一种更普遍的、关于变化与稳定的“势”。
盲眼老者的再现。
就在叶深沉浸于这种对现象背后“稳定特质”的朦胧感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对面一个卖劣质茶水、兼卖些简单吃食的露天摊子旁。
依然是那身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袍,依然是那根光滑的竹杖,依然是那双空洞、却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眼窝。盲眼老者,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阳光与屋檐阴影的交界处,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与斑驳的墙、冒热气的破茶壶、以及旁边打着哈欠的摊主,浑然一体。
他没有“看”向叶深,但叶深知道,老者感知到了他。不,更准确地说,在“无我之眼”下,老者的存在本身,就像这片街区网络上一个极为特殊、却又和谐无比的“节点”。他不与周遭交换物质(他没有买任何东西),也极少有能量流动(他几乎不动),但他所在之处,那一片空间的“氛围”或者说“信息场”,都似乎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凝定与明晰。
叶深(那面镜子)自然地、毫无目的地“转向”了老者。行走的躯壳,向着茶摊挪动了几步,在一个不近不远、既能清晰感知对方、又不构成打扰的位置停下。它没有“想要”做什么,只是现象的自然流变,将这两个节点在此时此地,以这样的距离关联起来。
摊主是个眼皮耷拉的中年汉子,对老者的存在似乎习以为常,甚至带着点不耐烦,但又隐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粗声粗气地对老者道:“老瞎子,又来了?今天可没剩的茶根子给你。”
老者似乎笑了笑,干瘪的嘴唇微微牵动。他没有回应摊主,却微微侧了侧头,那空洞的眼窝,仿佛“望”向了叶深的方向。然后,他用那沙哑而平静的声音开口,却不是对摊主,也似乎不是对任何特定的人,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水开了。”
摊主一愣,转头看向自己那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破铜茶壶。壶嘴喷出的白汽正变得急促,水面翻滚的声音也清晰起来。他嘟囔了一句:“还真是……”手忙脚乱地取下茶壶,将滚水冲进几个放着劣质茶末的粗陶碗里。苦涩的茶香混着水汽,弥漫开来。
老者“看”着(或者说,感知着)那蒸腾的水汽,仿佛在欣赏什么绝美的景象。“沸者,水之极动也。”他慢悠悠地说,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街市的嘈杂,“然动极归静,热极生寒。你看这气,升腾化云,遇冷凝雨,复归大地,滋养万物,或渗入石缝,待日暖再现,或汇入江河,东流到海。这壶中之水,曾是山巅雪,曾是谷中溪,曾入谁人腹,又曾润哪方田?此刻在此壶中翻滚,下一刻又在何方?”
他顿了顿,竹杖轻轻点地。“这水之流变,可是网?”
叶深(那镜子)映照着老者的话语,映照着翻滚的茶水,蒸腾的水汽,忙碌的摊主,喧嚣的街市。在“无我”的澄明中,一个“是”字,清晰无误。水之循环,自然是庞大网络的一部分,连接天地、山川、生灵、器物。
老者仿佛“听”到了这无声的回应,又道:“然则,驱使这水化雪、成溪、沸腾、升腾、凝结、流淌的,又是什么?是日头之暖?是地势之差?是壶下之火?是寒风之冷?皆是,又皆不是。”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向那袅袅上升、又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淡化的水汽。“你看这气,无有定形,随缘而现。遇冷则凝,遇热则升,遇阻则绕,遇空则盈。其形虽变,其性恒然。这恒然之‘性’,这流变中不变的‘驱使’,这水之所以为水、之所以如此流变的……可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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