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归乡与新生 (第2/3页)
果(林秀给的那包中的一粒),放在掌心摩挲,感受那坚硬微凉的触感,提醒自己那段经历并非虚幻。
他定期会给林秀写信,后来装了电话,便不时通话。老人身体尚可,言语间总是平和,更多是询问他的工作生活,叮嘱他注意身体。关于过去,关于那座山村,关于那棵树,她很少主动提起,仿佛那些都已随岁月沉入静默的深潭。林囡上了小学,成绩中上,活泼开朗,最喜欢美术课和自然课,手腕上依然戴着那条串着铜钱的红绳。
林默每年都会抽时间,回小镇一趟。有时是假期,有时是出差路过。四合院似乎凝固在时光里,野山楂树却年年不同。它越长越高大,枝干遒劲,树冠如盖,早已超出院墙,成为巷子里的一景。每年初夏,依旧红果累累,压弯枝头。附近的孩童常来讨要,林秀总是笑眯眯地分给他们。
而每年农历七月十五左右(对应的公历日期通常在八月,但林默清楚记得那个特定的数字——1987.7.15),那棵繁茂的野山楂树上,总会发生一件奇异的事情。
在满树绿叶红果之间,就在当年魂珠埋下、牡丹初绽的那段树干附近,会准时开出一朵花。
不是山楂花。山楂花是春天开的,白色,细小。
那是一朵牡丹。
暗红色的,花瓣层叠如丝绒,形态与当年树干上“长出”的那朵一模一样,只是更大、更饱满。它不生于枝头,不依于叶腋,就那么突兀而坚定地从粗糙的树皮裂缝中挣出,傲然独立。花期不长,大约十天左右,便会凋零,花瓣落尽,不留痕迹,直到来年此时再次绽放。
小镇居民起初惊奇,后来便习以为常,只当是棵“怪树”,长了“怪花”,甚至成了当地一个小小的谈资。唯有林默和林秀知道,这朵年复一年如期而至的暗红牡丹,意味着什么。它是魂珠与树灵和融的显化,是孟囡那一点纯净灵性在世间最后的、温柔的印记,也是对所有过往无声的祭奠与宣告。
林默站在树下,仰望着那朵在绿叶红果间静静绽放的牡丹,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与淡淡的怅惘。他知道,孟囡的故事,以她转世为林囡的形式,获得了新生;也以这棵奇异的树、这朵年复一年的花,延续着另一种形式的存在。伤害已被抚平(至少表面如此),执念已然安放,但有些东西,如同年轮,深深镌刻进了生命的木质,无法抹去,只是换了形式,继续生长。
多年后,林默已成家立业,是医院里备受尊敬的骨干医师。一个夏夜的产房外,他焦急地踱步,第一次体会到为人父的紧张与期待。当护士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出来,恭喜他得了一位千金时,他颤抖着接过那个柔软的小生命。
女儿很小,皱巴巴的,但很健康,哭声嘹亮。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初为人父的喜悦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然而,就在他轻轻抚摸女儿挥舞的小手时,目光陡然凝固。
在女儿嫩藕般的手腕内侧,接近掌心的地方,有一个淡淡的、青黑色的印记。
印记很小,形状却清晰可辨——那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
与他当年在封门村手腕上浮现、后又消失的牡丹印记,一模一样。
刹那间,产房外明亮的灯光、嘈杂的贺喜声、怀中婴儿的体温……一切都仿佛远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座荒村,雨夜,土坯房,镜中无影,童谣飘荡……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悄然爬升,但很快,又被怀中女儿温热的呼吸、柔软的触感所覆盖。
是巧合?是某种难以言喻的因果延续?还是那个看似终结的故事,以另一种方式,悄然写下了新的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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