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魂珠的滋养 (第3/3页)
泪水汹涌而出。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囡囡……我的囡囡……”她喃喃着,声音破碎不堪,“怎么会……在这里……”
林默脑中一片混乱。祠堂里的骸骨是假的?还是……眼前的是假的?又或者,有什么他无法理解的力量,复制、转移了尸骨?联想到林秀讲述的孟长青以命换命的禁术,孟囡五官被“模糊”的诡异状态,以及这跨越数十年的血咒和魂珠……似乎再离奇的事情,在这个由执念、诅咒和古老巫术交织的故事里,都有可能。
没等他们从这惊骇的发现中回过神来,另一件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他们挖掘的土坑边缘,紧挨着那焦黑印记下方的树干上,树皮突然发出一阵极其细微的、仿佛植物生长的“簌簌”声。
两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在那焦黑色、不断扩散的污痕边缘,大约离地半米高的树皮缝隙里,一点鲜艳的红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出来!
那不是果实,也不是树叶。
那是一朵花。
一朵从树干木质部直接“绽开”的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是暗沉的、近乎血色的红。花形优雅而熟悉……
一朵暗红色的牡丹。
与绣花鞋上刺绣的、拐杖上刻画的、林默手腕曾浮现的牡丹印记,一模一样!
它就那样突兀而诡异地“开”在焦黑污痕的边缘,像是对那污秽的嘲讽,又像是一种沉默的宣告。在晨光下,暗红的花瓣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林秀止住了泪水,怔怔地看着那朵从树干长出的牡丹,脸上的悲恸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明悟,是释然,是巨大的悲伤中透出的一丝微弱光亮。
“原来……是这样……”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囡囡……你一直都在……用这种方式……陪着阿娘……”
她转向林默,泪水未干,眼神却异常清明:“孩子,埋吧。把魂珠,放在……放在囡囡身边。”她指了指土坑中的小小骨骸。
林默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更加困惑。但他没有再问,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将碗中光华流转的魂珠取出,俯身,轻轻地将它安放在那具小小骸骨蜷缩的胸怀位置,仿佛将一颗温暖的心脏,放回它原本的主人那里。
然后,他和林秀一起,用颤抖但坚定的手,将挖出的泥土重新回填,轻轻覆盖住骸骨与魂珠。每一捧土落下,都像完成一个庄重的仪式。
当最后一抔土将浅坑填平,轻轻拍实后,两人静静地站在树下。
树干上,那朵暗红色的牡丹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焦黑的印记似乎停止了扩散,颜色也仿佛黯淡了一丝。
林秀望着那朵牡丹,许久,才用平静而笃定的语气,对林默说道:“囡囡的鬼魂……早已经不在了。不是消散,是解脱了。她的那点执念,随着魂珠与你完成最后的约定,便已释然。真正的她……或许早已进入轮回,在一个阳光明媚、没有偏见和恐惧的地方,重新开始了。成为一个普通的小女孩,有爱她的父母,有完整的五官,有开心的笑容。”
她的话像一阵温柔的风,吹散了林默心中最后一丝因尸骨出现而生的惊疑与沉重。如果这是真的,那无疑是这个故事最美好的结局。
阳光完全升起,温暖地笼罩着小院。野山楂树红果累累,新“开”的牡丹暗红如血,树下的泥土微微隆起,安眠着一个女孩最后的故事,和一颗纯净魂珠的归宿。
赵磊残魂的威胁,似乎随着魂珠入土、牡丹花开,而被某种更宏大的、源于爱与执念的力量所镇压、净化。
但林默知道,有些谜团仍未完全解开。土中的骸骨从何而来?墙角的日期是谁所刻?林秀话语中那些未尽之意……
然而此刻,阳光正好。他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泥土、草木与淡淡花香的清新空气。
也许,有些答案,并不需要立刻追寻。也许,有些事情,就像这棵树下埋葬的秘密,归于尘土,归于平静,才是最好的结局。
至少,那个名叫孟囡的小女孩,终于可以真正安息了。无论是在轮回的彼岸,还是在这棵开出血色牡丹的野山楂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