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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母亲的执念

    第15章:母亲的执念 (第3/3页)

。”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不管你是谁,谢谢你。谢谢你走到了这一步。囡囡的魂珠在你手里,说明你得到了她的认可。请你……帮帮她,也帮帮我这个无能的母亲。地图上是我现在的住址,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找我。我想亲耳听听,囡囡最后……是否安宁。”

    信的末尾,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深深的、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按下的指印,颜色暗红,触目惊心。

    林默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真相竟是如此。林秀没有死,没有变成疯狂的怨灵,她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用最极端的方式为女儿寻求一线生机的母亲。血咒不是纯粹的杀戮陷阱,而是一个残忍而悲哀的“筛选”与“呼唤”。而他,因为姓林,因为某种冥冥中的联系(或许不止是姓氏),成为了这个持续了数十年的、绝望呼唤的回应者。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按照原样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拿起了那张折叠的地图。

    地图绘制得很粗糙,但方位清晰。中心是封门村,用红笔圈出。一条线从村子延伸出去,蜿蜒经过几个山头的标记,最终指向山外的一个小镇,旁边用秀气的小字标注着一个地址。这应该就是林秀隐居的地方。

    他将地图也收好。暗格里再无他物。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放在脚边的背包。背包的侧袋拉链,不知何时开了一条小缝。他记得自己明明拉好了的。

    一种奇异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拉开侧袋拉链,伸手进去摸索。

    指尖触碰到一个硬质的、书本状的东西。他确信,之前背包里绝对没有这个!

    他将其取了出来。是一本更老旧的、皮质封面已经开裂褪色的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字样。他带着一种近乎预感的沉重,翻开了第一页。

    扉页上,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

    “林振山 工作笔记”

    林振山——这是他祖父的名字。一位沉默寡言、在他很小时候就已去世的老中医。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快速翻动笔记。前面大多是些药材记录、行医心得、琐事账目。直到翻到笔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有些潦草,记录的内容也截然不同。

    那几页的日期,是数十年前。上面写道:

    “……今日遇一妇人,神色凄惶,自称林氏,来自深山。言其女遭难,困于故地,魂魄不安。求我日后若有林姓子孙,机缘巧合欲往‘封门’之地,务必转告:血咒非为害人,实乃求救。破咒之法,在囡囡执念所系之物,需以善心导之,魂珠可鉴。妇人言罢,留下一绣囊为信,飘然而去,不知所踪。其言凿凿,其情悲切,不似作伪。然‘封门’之地,闻所未闻,此事离奇,姑且记之,嘱后世子孙若有缘法,或可一探,全此悲母之心……”

    后面还简单画了一个粗糙的路线图,标注了几个地名,最终指向就是“封门村”。旁边还有一个绣囊的简图,看样式,正是林默记忆中祖父偶尔拿出来摩挲、却从不言明来历的那个旧物。

    原来如此。

    一切都不是偶然。

    他的祖父林振山,曾与逃离封门村、隐姓埋名的林秀有过一面之缘,受其所托。这份嘱托,或许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影响了他的父亲,最终又影响了他自己。他对民俗、对偏远村落的兴趣,选择毕业论文的课题,冥冥中来到封门村……背后竟有如此深远的因果。

    林秀的绝望布局,祖父的受人之托,自己的姓氏与选择,孟囡最后的认可与馈赠……所有的线,在此刻交织成一张清晰的网。

    他来到封门村,不是意外,而是一个母亲跨越数十年的、绝望而深沉的呼唤,一次迟到太久的回应。

    林默将祖父的笔记轻轻合上,与林秀的信、地图、魂珠、两把钥匙放在一起。他站起身,望向窗外。

    阳光已经完全照亮了村落,废墟呈现出一种颓败但宁静的景象。那条出山的路,依旧清晰地蜿蜒向远方。

    但现在,他知道自己还不能立刻踏上归途。

    他有了一个新的目的地。山外的小镇,那个地址。

    他要去见一见林秀,那位背负着丧夫失女之痛、以诅咒为呼唤、孤独等待了数十年的母亲。他要亲口告诉她,孟囡已经安息,魂珠在他手中,她的女儿,最终等到了那个“善良、聪明、坚强”的人。

    然后,或许,他才能真正离开。带着这个故事,带着这份沉重而悲伤的托付,回归他原本的生活。

    他收拾好所有东西,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充满诡异回忆的土坯房,转身,走出了房门。

    晨光正好,前路漫漫。但这一次,他的脚步不再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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