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井底惊魂 (第3/3页)
客形象,完全吻合!甚至某些细节,比如冲锋衣肘部的磨损,背包侧袋的样式……
男人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只有空洞的眼睛“望”着这边。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男人的嘴唇极其缓慢地嚅动起来,张开,发出声音。那声音干涩沙哑至极,像是两块粗糙的砂纸在摩擦,又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声带已经锈死:
“她……在找……她的鞋……”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冰冷的执着。
“你……看到了吗?”
问题抛了过来,伴随着那空洞的、死灰般的凝视。
林默喉咙发紧,想回答,想质问对方是谁,是不是赵磊,但声音堵在嗓子眼,只能发出一点模糊的气音。他紧握着手机,光束不稳地照在男人惨白的脸上。
男人没有得到回答,依旧那样“看”着他。然后,那张惨白的、毫无生气的脸上,嘴角极其细微地、难以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想做出一个表情,却最终失败。
接着,就在林默的注视下,男人的身影,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猛地闪烁、扭曲了一下。
下一秒,原地空空如也。
只有被踩倒的几茎荒草,证明刚才那里确实站过一个人。
林默僵在原地,手机光束徒劳地照射着那片空地。消失了?和昨夜窗外的白裙小女孩一样,凭空消失?
一股更深的寒意包裹了他。他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来到男人刚才站立的位置。湿泥地上,除了略显凌乱的脚印,别无他物。
不,有东西。
就在脚印旁边,一张小小的、方形的纸片,半掩在湿泥和草叶中。
林默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指将它捡起。是照片。
正是他从赵磊背包里找到的、后来夹在日记本中的那张黑白照片——穿着碎花裙、眼神空洞的小女孩孟囡。照片似乎更旧了一些,边角卷曲。
他下意识地将照片翻到背面。
之前,照片背面是空白的。
现在,就在那泛黄的相纸背面,多出了一行字。
是用铅笔写的,笔迹稚嫩歪斜,与孟囡牌位前陶碗底刻的“林”字,与赵磊日记最后狂乱的笔迹,都截然不同,却与那土坯房墙上刻着的“1987.7.15”,以及孟囡照片背后的“阿囡,莫回头”,有着某种神似的气息。
那行新出现的字是:
下一个就是你。
林默如遭雷击,手指一松,照片飘落,背面朝上,那五个字在昏暗光线下无比刺眼。他踉跄着后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与恐惧。
下一个……就是你。
是指赵磊之后,轮到他了吗?像赵磊一样,留下背包,写下绝望的日记,然后……消失?或者变成刚才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如同幽灵般出现又消失的“男人”?
他猛地捂住嘴,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呕意。左手手腕被衣袖遮盖的地方,那朵牡丹印记所在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清晰而深刻的灼痛,不再是刺痒,而是像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他疼得闷哼一声,一把扯开袖口。
手腕内侧,皮肤上。那朵原本淡青黑色的牡丹印记,此刻颜色变得深浓了许多,边缘也更加清晰锐利,仿佛墨汁渗入了皮肤深处,正在扎根、蔓延。花瓣的轮廓,甚至隐隐透出一种暗沉的、不祥的光泽。
灼痛感持续了几秒,才缓缓退去,变成一种持续的、冰冷的、仿佛有东西在皮肤下生长的异样感。
林默怔怔地看着手腕上变得清晰的印记,又抬头看向井口。井水幽深,那只绣花鞋依然静静漂浮,鞋尖执着地指向他。照片背面的警告如同诅咒,回荡在脑海。男人惨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与赵磊日记最后狂乱的笔迹重叠。
“她在找她的鞋……” “你要凑齐一双……” “下一个就是你……”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恐怖,所有的未知,都如同无形的蛛网,越收越紧,将他死死缠住,拖向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拖向那个名为“孟囡”的、七岁夭折却似乎从未离去的女孩的执念之中。
他缓缓弯腰,捡起地上那张照片。指尖冰凉。照片正面,孟囡那张原本只有空洞眼神的脸,在方才惊魂一瞥中,他仿佛看到,那空白的面容上,似乎有极淡的、模糊的五官轮廓一闪而逝,是幻觉吗?他不敢再看,将照片胡乱塞进口袋。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井口。那只漂浮的绣花鞋,在手电余光下,隐约可见鞋面靠近鞋尖的缎面上,沾着一点细微的、与周围暗色不同的痕迹——一缕极细的、暗红色的丝线,缠在绣线的缝隙里,湿漉漉地贴着缎面。
红色丝线……和他手术刀上莫名出现的那一缕,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