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太初莲华 (第1/3页)
记忆晶核归位薪火堂的第三年,平静得近乎诡异。
梧桐叶按照时令枯荣,古井的时之鼎虚影稳定如常,就连顾念渊眉心那枚因承载完整纪元记忆而生的九鼎印记,也不再灼痛,只是如胎记般温顺地沉睡着。队员们已陆续返回第八纪元的各个文明,只留下副队长玄微——那个天狩后裔的少女,执意留下协助整理最后的记忆档案。
“太安静了。”玄微在某个秋日的黄昏放下手中的玉简,眼中数据流快速闪烁,“第八纪元所有文明的监测网络,在过去三个月里没有记录到任何非自然宇宙扰动。连黑洞的霍金辐射都规律得像钟表。”
顾念渊从《山海经·终篇》的编撰中抬起头。那卷书正在自动生成最后的章节——不是记载已发生的历史,而是推演可能的未来。书页上,墨迹时而凝聚成繁荣的星河文明图,时而散作宇宙热寂后的虚无。就在刚才,所有的推演突然同时指向一个画面:
一朵莲花。
不是生长在水中的莲,是悬浮在宇宙原初混沌中的莲。九瓣,每瓣一种文明原色,花心处是一枚旋转的星核。
“太初莲华……”顾念渊喃喃。这个词在第七纪元的记忆中出现过三次:一次是昆仑仙道玉虚子讲述第四纪元传说时,一次是顾长渊临终遗言中,最后一次,是在太初鼎最深的封印里——那里封存着时之祖文明关于“宇宙循环”的终极秘密。
话音未落,堂中供奉的记忆晶核突然自行浮起,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正是那朵九瓣莲,但此刻,它的花瓣正在一片片……凋零。
不是飘落,是化为纯粹的光点消散。每凋零一瓣,影像就剧烈震动一次。当最后一瓣凋零时,画面骤然黑暗,只余花心处的星核孤悬。然后,星核表面开始出现裂痕。
“宇宙结构稳定度……正在崩塌。”玄微调出天狩文明的监测数据,声音发颤,“不是局部,是全域同步崩塌。但我们的传感器没有捕捉到任何外部冲击——崩塌是从宇宙的存在根基开始的。”
就在这时,古井中的归墟鼎虚影发出低沉的嗡鸣。井水倒流,在空中凝结成一行古老的钟鼎文:
“元会运世,周而复始。莲华凋尽,太初始萌。”
顾念渊瞬间明白了。
不是灾难,是轮回。
宇宙如莲,一开一谢为一劫。旧莲凋零,新莲萌发,此谓“元会运世”。第七纪元的先辈们并非不知宇宙有寿,而是他们预见到了这一刻——这不是突兀的终结,是自然循环的节点。所以他们准备了薪火堂,准备了记忆晶核,准备了……终始之门。
“但时间不对。”玄微快速计算,“根据第七纪元最保守的模型,宇宙寿元至少还能支撑八百亿年。现在才过去——”
“时间在加速。”一个苍老而疲惫的声音从井中传来。
玉虚子的虚影再次浮现,比上一次更加透明,几乎与空气无异。但老仙的眼中却燃烧着某种炽烈的明悟:
“我们算错了一件事——不是宇宙自然衰老,是第八纪元的诞生提前催熟了轮回。”他指向那朵凋零的莲,“新生纪元的种子在汲取旧纪元养分时,无意中打通了‘元会之脉’,让宇宙循环的周期大大缩短。就像……春天过早到来,迫使老树提前落叶。”
虚空中,记忆晶核的影像发生了变化:那枚孤悬的星核完全裂开,内里不是黑暗,而是无边无际的、翻涌的混沌原质。那是宇宙大爆炸前的状态,是所有规律尚未确立的“太初”。
而在混沌深处,隐约可见一点微光——那是一枚新的莲子,正在吸收旧宇宙消散后释放的“存在本源”,准备萌发成新的宇宙莲华。
“所以,第七纪元的前辈们早就知道这一刻会提前到来?”顾念渊问。
“知道,但无法精确预测。”玉虚子颔首,“所以他们准备了薪火堂作为‘莲子’的‘胚芽’,却将具体的启动时机,交给了后来者——那个在正确时间出现在正确地点的人。”
他看向顾念渊,目光如古井深潭:“你,就是那个时机。”
话音未落,整座薪火堂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存在层面的共振。青砖墙上的每一道刻痕都在发光,梧桐树的每一片叶子都在吟唱,古井中的归墟鼎与记忆晶核中的太初鼎残影同时升起,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立体阵图——九鼎为基,星河为络,中央正是那朵凋零的莲。
“终始之门的完整形态……”顾念渊感受到眉心印记的灼热,那是九鼎在共鸣,“需要献祭什么?”
“不是献祭,是转化。”玉虚子指向顾念渊,又指向玄微,指向堂中所有尚未离开的队员,“将你们的存在形态,从‘旧宇宙生命’转化为‘跨宇宙记忆载体’。你们的肉体将消散,意识将与薪火堂完全融合,成为那扇门的一部分——既见证旧宇宙的终末,又引导新宇宙的诞生。”
“我们会死吗?”一个年轻的植物文明队员问,声音平静。
“会,也不会。”玉虚子回答,“‘自我’的意识会消散,但你们的记忆、情感、选择——所有这些构成‘你们是谁’的本质——将被永远铭刻在终始之门上,成为新宇宙底层规律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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