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各怀鬼胎(上) (第3/3页)
来。
「赵允,昔剌罕那老狗呢?怎麽不敢来见我?抢了我的酒,难道没点说法?」薛阁干一拍桌子,怒气勃发。
赵充缩着脑袋,只能傻笑,不敢答话。
所谓抢酒,是他们抵达高邮後发生的事情。
左钦察卫劫掠了坊市中几个酿酒作坊,得酒数百坛,出城拉回营地时,突然遇到右钦察卫的人,对方人多势众,直接就把酒给抢走了—什麽,你说人家不饮酒?先不说钦察人并不全信那个,就算信,也不影响喝发酵葡萄汁、小麦汁啊。
龙翊卫的阔阔出则怒骂西域卫的马黑木,说在河边牧马时,对方用母马勾引自己这边的公马,让他交出来。
马黑木一脸茫然,似乎听不懂阔阔出的话。
没办法,语言不通是正常的。
有些蒙古官员一辈子都需要译史、通事呢,我一个来自西域的阿儿浑人,虽然自小跟着都指挥使司的儒学教授—北方诸卫,无论胡汉,儒学教授很常见—学了十几年经史典籍,写得一手好毛笔字,经常做诗赋自娱,但我听不懂汉话也是很正常的嘛。
什麽盗马?听不懂。
董谦臣则暗暗思忖何时抽空回一趟洪泽万户府,见见叔父和亲人们,再看看小时候玩耍的地方还在不在,少年时惊为天人的赵家女郎,应该早就嫁人了吧?不知道如今怎样了。
总之心事重重,又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根本没听众人在说些什麽。
这样闹哄哄的场面一直持续到玉枢虎儿吐华抵达为止。
玉参政见了这副乌烟瘴气的模样,本来还想语重心长地讲两句的,忽然就有些泄气,只皱着眉头坐了下来,道:「诸位,已经到高邮了,接下来是个什麽方略,都议一议吧。」
争吵、抱怨声停了下来,薛闍干看看左右,起身行礼道:「元帅,听闻邵树义在江南,咱们留在江北,打什麽打?赶紧找个地方渡江才是。」
宁国万户府秃坚不花一听,立刻提醒道:「元帅,邵贼横断大江,水师骁锐,不可力敌,若想渡江,最好往上游走,去历阳一带渡江。」
玉枢虎儿吐华一听就犯了难。
自古以来征讨江东,大夥都挤着那麽几条路线走,不是没有原因的。
曹操及後来的曹魏南征一要麽走襄阳,顺汉水而下;
要麽利用河南水系,渡淮河至寿春,再顺淝水至合肥,越巢湖,窥视濡须口;
要麽就走东面,自徐州出发,沿着泗水南下至扬州。
苻坚南下,也是利用河南水系运粮,主力大军至寿春。
朱温南攻杨行密,则是自徐州南下。
如此种种。
原因其实很简单,大军南征,所需粮秣不是小数目,还是水运成本最为低廉。
如今河南水系雍塞,早就不能像曹魏那般从许昌、洛阳直接行船至寿春了,於是路线其实是定死了的,只有自徐州沿着大运河南下—恰好这一段运河是通的,可以行船。
但抵达高邮後,大家也面临着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怎麽去打邵贼?
秃坚不花提到的历阳是着名古渡口,也是长江一带适合大军渡江的少数几个地点之一,对岸就是采石矶。
但历阳离江都真的不近,抵达长江北岸後,再沿江西进,走上几百上千里,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
最重要的是,天子知道了会怎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