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看穿深渊的眼睛 (第2/2页)
牛奶……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角余光极快地扫过茶几上的空杯),他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没有像儿子那样紧绷着寻找破绽,反而微微佝偻下背,像一头收拢爪牙的老狼,目光沉静得可怕,却将入侵者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呼吸的起伏都纳入掌控。他看的不是“形”,是“势”,是对方心理防线的裂缝。
入侵者动了。不是冲向任何人,而是猛地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胡椒粉的刺激让他眼泪鼻涕还在流,视线模糊,裤腿上的黑色印记像个嘲讽的标签,时刻提醒着他的狼狈。
他的目光仓皇地扫过步步紧逼的林海和林国栋,扫过死死盯着他的周晴,最后,还是落回了那个坐在阴影里的小小身影上。
“小……小杂种……”沙哑的声音从口罩后挤出,带着剧烈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暴戾,“你……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澈依旧坐在小椅子上,晃悠的小腿骤然停下。他偏了偏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用一种讨论“今天天气好不好”般的平淡语气开口,清亮的童音在凝滞的空气中异常清晰,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叔叔,你白天来送奶的时候,身上有股很淡的漂白水和廉价香皂的味道——漂白水是用来清洗痕迹的,廉价香皂是为了掩盖其他气味。你的指甲修剪得很短,但边缘不齐,有毛刺,要么是经常接触粗糙物品,要么是自己用牙齿咬的,这是内心焦虑、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你的工装袖口有磨损,却熨烫得平整,说明这身衣服是特意为今天准备的伪装。你笑的时候,只有嘴角在动,眼睛没笑,一直在偷偷观察猫眼的位置、我爸爸的手,还有门锁的型号——你不是来送奶的,是来踩点的。”
他每说一句,入侵者的身体就僵硬一分,露出的眼睛里的骇然就加深一层,像是被无形的绳索紧紧勒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