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档案尘埃 (第2/3页)
灯管发出持续的、令人烦躁的低频嗡鸣,但那嗡鸣似乎也在某个频率上被削弱了。他注意到墙角有细微的蛛网,网上没有蜘蛛,只有几只早已风干、姿势却异常扭曲的小虫尸体。
时间在这里流动的质感不对。不是变慢,而是变得……粘稠。
九点四十分,女职员终于回来,怀里抱着几大本线装书和一卷用暗黄色牛皮纸包裹的东西。她没有把东西直接放在桌上,而是先用手拂了拂桌面——尽管那里并没有什么灰尘——然后才将书册小心放下。
“光绪年版,民国十七年版的《县志》。还有一卷是民国时期的地形勘测草图,不保证准确性。”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描述天气,“只能在里面看。不能拍照,不能用钢笔,只能铅笔摘抄。涉及敏感内容的页面,不许记录。”
“敏感内容?”齐怀远捕捉到这个用词。
女职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他想起老图书管理员——一种混合了怜悯和疏离的目光。“有些旧记载,不适合广泛传播。你看就知道了。”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如果看到……不舒服的内容,可以停下。这些老东西,有时候看久了,人会难受。”
说完她便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消失,快得不自然。
齐怀远戴上白手套,手指触碰到光绪年版县志手抄版深蓝色布质封面的瞬间,一种冰凉的、几乎要沁入骨髓的触感传来。这不只是旧纸张的凉,更像某种活着的冷。他定了定神,翻开封面。
纸张脆化的程度比他预想的更严重,但奇怪的是,虫蛀的痕迹并不多。书页散发出的不是单纯的霉味,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气息:陈年纸张、劣质墨、某种草药般的苦涩,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铁锈和灰烬混合的味道。这味道让他太阳穴微微一跳。
他直接翻到《舆地志·山川》部分。阅读文言文对他来说不算太困难,但这里的文字似乎格外艰涩。不仅仅是繁体字和异体字的问题,而是句子的结构、用词的逻辑,都透着一种不属于常规汉语表达习惯的别扭感。仿佛编纂者不是在描述地理,而是在转译某种更难理解的东西。
他找到了目标:
“城西三十里许,有洼地,古称‘哑子洼’。其地多泉眼,然水出无声,乡人异之。下通暗河,或曰海眼,然不可考。每至子夜,洼中常现雾气,凝而不散,形如跪拜人影,日出方消。又传,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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