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以父之名 (第3/3页)
利,龚琳娜的手微微颤抖。
后台,所有选手都屏住了呼吸。滑成雨的脸色一点点变白——他听懂了,这不是他那种浅白的温情,这是直刺灵魂深处的拷问。
副歌爆发,张凡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依旧控制得完美,那是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挡在前面的人都有罪
后悔也无路可退
以父之名判决
那感觉没有适合词汇
就像边笑边掉泪
凝视着完全的黑”
“以父之名判决”——这五个字如重锤,砸在每个听众心上。
大屏幕上,画面继续交织:《教父》中迈克尔抱着死去的女儿玛丽痛哭的经典镜头;现实中,一个刑满释放的中年男人在母亲坟前长跪不起;一个曾经吸毒的少女在戒毒所里给从未谋面的父亲写信……
张凡的演唱进入最后一段,声音渐渐低沉,却更加绝望:
“仁慈的父我已坠入 看不见罪的国度
请原谅我的自负
没人能说没人可说 好难承受
荣耀的背后刻着一道孤独”
钢琴尾音缓缓消散,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教父》结尾——迈克尔·柯里昂独自坐在椅子上,在孤独中死去,那只狗从他膝上跳下,默默离开。
灯光渐亮。
张凡坐在钢琴前,低着头,肩背的线条紧绷。
全场死寂。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个黑暗、沉重、却又真实得令人心悸的世界里。许多观众愣愣地看着大屏幕,眼中是未干的泪和深深的震撼。
后台,阿兰娜喃喃道:“这……这已经不是比赛了。”
叶棠轻声说:“他在审判所有失职的父亲。”
苏诗闭上眼睛,长出一口气。
滑成雨呆坐着,他输了,是输在维度。
整整一分钟的寂静。
然后,掌声从评委席开始——谭盾第一个站起来,缓慢而用力地鼓掌。接着是丁薇、龚琳娜、吴启贤、李清。最后,全场两千观众起立,掌声如潮水般涌来,但那掌声里没有兴奋,只有深深的敬意和震撼。
主持人走上台,脚步都有些虚浮。他看着张凡,张了张嘴,竟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评委席,丁薇拿起了话筒,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张凡……我想问,这首歌的创作初衷是什么?为什么选择用……如此黑暗、如此沉重的方式来诠释‘亲情’?”
所有镜头对准张凡。
他缓缓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深邃得让人不敢直视。他拿起钢琴上的麦克风,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我是孤儿。”四个字,让全场再次安静。
“我不知道我的父母是谁,他们为什么抛弃我。我在孤儿院长大。”张凡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很幸运,孤儿院的阿姨们对我很好,供我读书,让我有机会考上魔都音乐学院。学院对我也很照顾。现在,我有了妻子,有了女儿。”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观众席某个黑暗的角落,仿佛在看着遥远的过去。
“但这种幸运,是极少数。”
“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在孤儿院里长大,然后碌碌无为地过完一生。有的,因为没有正确的引导,走上了犯罪的道路——就像刚才屏幕上那些孩子。”
他的声音微微提高:“还有更多的孩子,他们有父母,但父母离异,各自成家,却对他们不管不顾。那些孩子看似有家,其实和孤儿没有区别。他们心理畸形地成长,最后也没有好的下场。”
说到这里,张凡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个父母离异后成为皮球被踢来踢去的孩子,那个因为极度缺爱而性格偏执、最终绝望跳江的音乐家。
“这首歌,叫《以父之名》。”他看着镜头,也看着全场,“这里的‘父’不只是父亲,母亲,是家庭,是责任。我想说的是——”
他站起身,面对着两千观众和镜头:
“身为人父,人母,请用心爱你们的孩子。好好陪伴他们,引导他们。否则,他们可能就会像歌里唱的那样……”
他闭上眼睛,轻轻吐出最后一句:
“沉入看不见罪的国度。”
寂静。
然后,山崩海啸般的掌声、呐喊、哭泣声彻底爆发!
“张凡!张凡!张凡!”
“以父之名!以父之名!”
“太深刻了!太深刻了!”
“这才是音乐的力量!”
投票环节几乎是走个过场,没有人怀疑这首歌的分量。
观众分:49.8分!再次刷新纪录!
评委分:49.2分!同样是节目开播以来最高评委分!
张凡第二轮总分:99.0分!
两轮总分:98.6+99.0=197.6分!
当大屏幕上亮起最终排名时,结果已经毫无悬念:
1. 张凡 197.6分
2. 阿兰娜 196.6分
3. 滑成雨 196.0分
4. 苏诗 193.9分
5. 叶棠 192.9分
年度三强诞生:张凡、阿兰娜、滑成雨。
滑成雨看着屏幕上自己的名字排在第三,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保住了前三,保住了商业价值。
而张凡站在舞台上,接过代表年度总冠军的奖杯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看向台下的陆雪晴,陆雪晴抱着已经睡着的小恋晴,对他微笑,眼中含泪。
他把奖杯高高举起,然后放下,对着话筒只说了一句话:
“这首歌,献给我的女儿。爸爸和妈妈会好好爱你。”
掌声再次雷动。
巅峰之夜落幕。
但《以父之名》引发的思考与震撼,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