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海底 (第2/3页)
“雪晴,以后一定要靠自己。”妈妈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女人这辈子,谁都不能指望。”
她做到了,靠自己考上音乐学院,靠自己参加选秀出道,靠自己一首歌一首歌唱到今天的位置。她以为她终于可以给妈妈争口气了。
可现在呢?她连妈妈都不如。妈妈至少把她养大了,她呢?她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
哭了不知道多久,眼泪终于流干了。陆雪晴撑着墙壁站起来,腿麻得几乎站不稳。她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红肿的眼睛,突然觉得很可笑。
明天早上八点,私立医院,她已经预约好了。医生说了,现在做手术对身体伤害最小。麻醉一打,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结束了。
孩子没了,债务还在,事业还是毁了。但至少……至少不用拖着个孩子一起坠入深渊。
她走出卫生间,没有回卧室,而是径直走向门口。她需要出去走走,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哪怕只是在小区的花园里坐一会儿。
手机又震了,她看都没看,直接按了静音。
凌晨三点,陆雪晴躺在卧室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睡不着,明明身体很累,脑子却异常清醒。她想起很多事——第一次站上舞台时手心出的汗,第一张专辑签售时粉丝排起的长队,第一次拿奖时妈妈在电视机前哭的样子。
还有那个晚上,酒吧昏暗的灯光,身边年轻男人身上干净的气息,他看起来那么伤心,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说:“你看起来很难过。”
他说:“你也一样。”
后来的一切都像梦一样。酒精,亲吻,体温,疼痛,她记得他后背的肌肉线条,记得他汗湿的头发贴在额头上,记得他最后倒在她身上时沉重的呼吸。
第二天早上她先醒了,看着他沉睡的侧脸,突然觉得荒谬。她居然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一个陌生人。可奇怪的是,她并不后悔,至少那是她自己选的。
现在她怀了他的孩子,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陆雪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她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淡淡的茉莉香,可此刻闻起来却让她又是一阵恶心。
她爬起来冲到卫生间,这次真的吐了。吐出来的都是酸水,烧得喉咙火辣辣地疼。她漱了口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突然很想笑。
就这样吧,都结束吧。
天快亮的时候,她终于睡着了。但睡得很浅,一直在做梦。梦里她在深海里一直往下沉,周围很黑,很冷,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可什么也抓不到。然后她听到了歌声,很轻很轻的歌声,从很深的海底传来……
早上七点闹钟响起。
陆雪晴睁开眼睛,感觉头很痛,眼睛很肿。她坐起来,发了很久的呆,然后起身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得像鬼,她用遮瑕膏厚厚地涂了一层,又戴上墨镜,总算能看了点。
她换了身宽松的衣服——手术后不能穿紧身的,然后出门。
专车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上车以后她就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缓慢行驶,魔都的早晨永远这么忙碌,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目的地。只有她,是去结束一个生命的。
手机又震了,她掏出来看,是张凡打来的,她按了拒接。
没过两分钟,他又打来,她再拒接。
第三次,她打算直接关机。
就在她要按下关机键的时候,它又震了一下——是短信。她本来不想看,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点开了。
发件人是张凡。内容只有一句话:“我写了一首歌,叫《海底》,我觉得很适合你。如果你愿意,早上八点,海边的咖啡馆见,我会把歌给你。”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是一张手写谱子的照片,字迹工整有力,她的目光落在最上面的几行歌词上: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
躲着人群
铺成大海的鳞
海浪打湿白裙
试图推你回去”
她的呼吸停滞了。
手指滑动,继续往下看:
“海浪唱摇篮曲
妄想温暖你
往海的深处听
谁的哀鸣在指引
灵魂没入寂静
无人将你吵醒”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低鸣和窗外的车流声。可陆雪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这些词……这些词写进了她心里。每一个字,都像从她灵魂深处挖出来的。那种沉入海底的绝望,那种无人理解的孤独,那种在黑暗中无声呼喊的痛楚……
她又读了一遍,然后第三遍。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字迹。她慌忙用手去擦,却越擦越花。
“师傅。”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怎么了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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