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上都 (第2/3页)
不对啊!」
男孩大惊小怪地摊开双手,「我现在让你摘面具。你应该只是用下巴微微点个头,然後一言不发。」
「等我实在忍不住问你为什麽不摘」的时候,你再缓缓擡起头,幽幽地来一句「这就是摘下面具後的我」。」
"Because I「m Batman.
」
他愤愤不平地指着迪克控诉,「你怎麽不按剧本出牌?」
迪克眼底闪过一丝无力。
他活动了一下僵硬发酸的颈椎,呼吸着万米地下略带机油味的浊气,整个人明显卸下了一层沉重的铁甲。
「我又不是布鲁斯。」老夜翼耸耸肩,语气里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我脑子是出了问题,可没他那麽变态。」
「嘶一」
路明非倒吸一口冷气,视线艰难地落在一旁漆黑的阴影里。
承重柱上,女人苍白的手臂被大腿粗的锁链反向捆绑,沾满污血的黑色眼罩死死勒着半张脸,深紫色的血液顺着疤痕累累的锁骨往下滴。
「如果这都不算变态————布鲁斯私底下玩的,到底得有多花啊?」
「6
「」
而且,还有整天穿着蝙蝠战甲的冷脸女人呢?她又是什麽样的。
寒意窜上头顶。
路明非下意识地捂住了後脑勺,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某个女人。
「啪。」
厚重的大手在空中停滞了一瞬,而後轻轻拍在路明非的肩膀上。
路明非转过头。
迪克·格雷森站在他身边。
这个失去了一切的老男人,此刻完好的独眼里,装满了过来人的悲悯。
他用力捏了捏。
什麽也没说,但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
没错,孩子。你想的完全正确。韦恩家的人,私底下玩的就是这麽变态。
「算了。」
路明非用力揉了揉眉心,叹出一口长气,「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老夥计,你这屋子里的谜语味儿太冲了,堪比哥谭的下水道。」
迪克·格雷森点点头。
这个老男人转过身按在铁牢边缘的一块生锈的指纹识别板上。」
铁栅栏门缓缓向两侧退避。
头顶老旧的冷光灯闪烁了两下,终於大发慈悲地把苍白的射线砸进这间逼仄的囚笼里。
路明非跟在老蝙蝠身後,一脚踩进牢房,随後便是一愣。
其实这位被粗暴囚禁的女人的真实待遇,远比从外面惊鸿一瞥时脑补出的中世纪刑讯室要好一点点。
阴影中还立着一个输液架。
粗细不一的矽胶软管顺着高悬的厚重玻璃吊瓶蜿蜒而下,紮进女人遍布青紫针孔的静脉里。不知名的维生药剂,正顺着点滴管,一滴一滴地输入进她行将就木的血管。
女人就这麽低垂着沾满血迹的头颅。
对於这两位不速之客,除了最开始的一句话外,甚至连呼吸都下去了不少,生机寡淡得不如脚边的一窝苔藓。
老夜翼走到承重柱前。
伸手探到女人脑後,解开了勒住双眼的黑头巾。
布料扯下。
上面结满了一层又一层的暗紫色血痂。
冷光灯毫无遮挡地打在女人正脸。
路明非瞳孔一缩。
没有眼睛。
徒留两个黑漆漆的虚无窟窿,甚至还在诡异地往外渗着紫液。
「夫人?」
迪克低声道。
可女人依旧毫无反应。枯井般的眼窝对着冰冷的地板,静静地扮演着一具挂在锁链上的屍体。
迪克也不恼怒。
似乎早对这种状态习以为常。
老男人转过头。
「刚才老远就听见这边的动静。她开口了?」迪克问,「她对你说了什麽?」
路明非挑了挑眉,「隔着十几层铅皮门和监控,你怎麽知道她开口了?听墙角?」
「用不着听。」老夜翼指了指吊瓶里翻涌的药剂,「这是她的规则。」
「她这张嘴,现在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只能向这个世界吐出一句箴言。」
「箴言?」
路明非嚼着这个神棍味十足的词。
「类似於高高在上的说教。」迪克拉过一张掉漆的铁摺叠椅,大刀金马地跨坐上去,「偶尔还夹带一点成功率高得离谱的预言性质。自从她发疯之後,她平时安静得像块石头,只有在闻到味道时,才会诈屍。
男孩摸了摸下巴。
看上去是个魔法派人物。
难怪自己能在她身上看到这麽庞大的一股魔力。
他没有隐瞒,将刚才听到的两句神经质台词一字不落地倒了出来。
「她说什麽————在这个被抽乾的地狱里闻到了暴君的血。还问我是来终结无主的神国,还是接替天上那个发疯的伪神。」路明非撇撇嘴。
迪克点了点头,掏出乾瘪的卷菸咬在嘴里。
「你知道你刚来到这里时...」他指了指墙上的盲女,「这个疯女人,突然在锁链上声嘶力竭地喊了些什麽吗?」
路明非微微皱眉,洗耳恭听。
「6
大洋的胎衣被生生扒下!利维坦於玻璃之海上暴晒成灰!」
"
天秤的第一百个世纪倾覆!死星为长夜敲响丧钟!」
」
呕血的红日之下!逆位的执剑者踢碎了七重地狱的门!」
」
他必以烈火斩断黄昏!他必褫夺诸神的冠冕,使天上的星辰坠落於地!以白骨在死地上垒起高塔!」
迪克吟诵的箴言在这个狭小牢房里疯狂回荡。
砸在铁壁上,甚至激起了轻微的共振。
「说的是我?」路明非有些无奈。
「拔干大洋的显然是说天上的恶神。」老蝙蝠打量着路明非身上的战甲,「虽然这套修辞手法神学得让我有点倒胃口,但在这个节骨眼上砸穿地壳进来的————八成是你这只多管闲事的小鸟。」
路明非痛苦地扶住额头。
他现在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翻出了当年写的QQ空间加密日志,还被人强行朗诵了一遍。
「听上去太怪了。」
路明非用力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老实跟你说吧,这种句式我熟得很。平时这套斩断黄昏」、褫夺冠冕」的词儿,都是我喜欢穿着高定西装的魔鬼老弟,专门拿来给我做商业吹捧用的。」男孩甚至模仿起路鸣泽欠揍又蛊惑的语调,「他最爱整这些死乞白赖的排比句,搞得好像我是什麽脚踩日月星辰的终极大魔王,一套业务推销下来能把天都吹出个窟窿。」
路明非看着被锁在柱子上的凄惨女人,又连连摇头。
「这话我听混帐小子说,就当是在听保健品推销语录了。可现在冷不丁从别人嘴里、
尤其还是个浑身冒紫血的算命大姐嘴里听出来这种台词————」
他倒吸冷气:「这也太羞耻了吧!老家夥,你们这个宇宙的预言家,都不考虑一下台词的本土化能力吗?」
老夜翼没好气地吐出没有点燃的菸草卷。
「你最好赶紧习惯这种调调。废土上躲在老鼠洞里的人,不信数据,不信科学。他们就爱听这种不着边际的神话和鬼话。」迪克冷哼,「只有给他们造一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救世主大饼,这帮快要烂掉的人才能骗自己再多活哪怕一天。」
」
「」
好吧。
想起这个避难所里的蝙蝠神教,还有避难所外的卢瑟神国,路明非选择收起鸡皮疙瘩。
眼底金色的火苗再度亮起,他视线穿透了复杂的锁链和吊瓶。
在【镜瞳】强盗般不讲道理的解析领域边缘,女人的躯壳呈现出一种连科学都无法解释的高维能量紊乱。
紫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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