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不好的梅朵 (第3/3页)
,实在熬不过去的话,就别浪费钱给我买药了,让我直接走吧。”
“……吉喜就不答应。”
张瑞云说:“我们并不缺钱,不需要太拮据,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我,你应该听我的。”
他难得有些不高兴,梅朵不敢说话了,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去看看药好了没。”
张瑞云把门带上,独自一个人站在台阶上。
他不高兴的点,在于梅朵的身体虽然不好,但远远不到油尽灯枯回天无力的地步。
如果好好调养的话,再多活几年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她现在就在嘴上说“死之后巴拉巴拉”的,特不吉利了。
那句“熬不过去就别浪费钱买药”,轻飘飘一句,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他心里。
她总是很容易看轻自己,这大概是梅朵潜意识地在怪罪自己,如果当年她能不那么天真,或许就不会轻易让张瑞海哄骗了去,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的事情。
人活着,最忌预支离别。
好好的日子尚且在,好好的人尚且在,她却一遍遍描摹死后的归宿、死后的安排,字字句句,都是告别,听得人心头发沉,满心晦气。
张瑞云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侧平整的布料,眼底沉淀着无人读懂的复杂心绪。
当初一时的于心不忍,驻足停留,一留便是半生。
晨起有人等候,暮归有人相伴,寒来有人添衣,岁末有人团圆。
短短二十余年,抵得过他从前几十年。
心底的郁气层层叠叠翻涌,有不甘、有酸涩、有心疼,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嗔怪。
风吹过庭院,带来灶房淡淡的药香,清苦的气味冲淡了空气里的沉闷。
张瑞云抬眼望向灶房的方向,隐约能看见吉喜沉稳忙碌的身影。
二十七岁的吉喜,早已褪去年少稚气,长成了身姿挺拔的男子汉,他早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不同,所以至今为止也没有娶妻,不想耽误普通姑娘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