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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人间三月,炼狱如常

    第二十九章 人间三月,炼狱如常 (第3/3页)

获得的四把钥匙。

    符文阵列出现的瞬间,整个溶洞的空气都凝固了。

    血池停止了搏动,藤蔓停止了蠕动,连弥漫的毒瘴都静止了。

    凤挽后退一步,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你……你怎么可能……这是最高权限……只有‘饲育者’大人和少数几位‘修剪者’长老才……”

    “所以我问你。”解离向前一步,符文阵列的光芒照在她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暗,“是你自己把夙夜放出来,把瘟疫母本销毁,然后滚回你的‘饲育者’大人那里报告失败——”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

    “——还是我‘格式化’你,把你的意识拆成碎片,一块一块地找我要的答案?”

    凤挽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死死盯着解离手中的符文阵列,又看看解离那双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突然明白了——

    这个人,不是在虚张声势。

    她是真的,掌握了能“格式化”她的权限。

    因为那权限,本来就是用来管理、控制、乃至“清理”她们这些饲育员的。

    “你……不敢。”凤挽咬牙,“‘饲育者’大人在我意识里留下了烙印,如果你杀了我,大人会立刻感知到,亲自降临——到时候,整个三界都会为你陪葬!”

    “那就让他来。”解离说,“正好,我有些账,要跟他算。”

    话音落,她抬起的手,向下虚按!

    符文阵列光芒大盛!

    凤挽尖叫一声,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那是她在燃烧本命精血,试图强行突破权限压制!

    但没用。

    银白色的权限之力,像无形的牢笼,将她整个人禁锢在原地。白光撞在牢笼上,像烛火撞上铁壁,迅速黯淡、熄灭。

    凤挽的七窍开始渗血,身体剧烈颤抖,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

    “等、等等!”她嘶声喊道,“我可以告诉你!夙夜在噬魂狱第七层,镇压核心是‘镇魂钉’,钥匙在漆雕无忌手里!瘟疫母本的原始样本在国师府地下三层密室,但那里有‘眼’的力量残留,你进不去!还有……还有……”

    她喘着粗气,眼神闪烁:

    “还有你师父解青竹……她可能真的还活着!‘饲育者’大人在清理她的意识时,遇到了某种抵抗,最后只封印了她的大部分记忆,把她的核心意识封在了一个‘安全屋’里!坐标……坐标我可以告诉你!”

    解离的手,停在半空。

    “说。”

    “你先放了我!”凤挽尖叫,“我告诉你坐标,你放我走!我保证立刻离开三界,再也不回来!”

    解离看着她,看了三息。

    然后,她收回了手。

    符文阵列的光芒黯淡下去,牢笼消散。

    凤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浑身被冷汗浸透。她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用最后一点力气刻下一个坐标,扔给解离。

    “就、就在那里……”她声音嘶哑,“但‘安全屋’有七重封印,需要七把钥匙同时激活才能打开。你……你集不齐的……”

    解离接过玉简,扫了一眼坐标——那位置,竟然在人间与幽冥的夹缝,一个叫“忘川之眼”的禁忌之地。

    她收起玉简,看向凤挽:

    “滚。”

    凤挽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溶洞。

    解离没追。

    她转身,走到血池边,看着那枚搏动的瘟疫母本变种晶体,抬手,虚握。

    权限之力涌出,将晶体包裹、压缩、碾碎。

    晶体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血池里的尸体,停止了溶解,开始迅速腐烂——这才是它们该有的、自然的死亡过程。

    做完这一切,解离转身,走出溶洞。

    洞外,闻人语和赤瞳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她出来,两人同时松了口气。

    “主将,那个凤挽——”

    “跑了。”解离打断赤瞳,将玉简递给闻人语,“这是白泽之眼玉佩的完整用法,里面还有一些药老没来得及教你的东西。你留在这里,继续研究解药。赤瞳,你带人清理峡谷,重建营地。”

    “那您呢?”两人同时问。

    解离看向东方——那是天界的方向,也是夙夜所在的方向。

    “我去接个人回家。”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然后,去找剩下的钥匙。”

    话音落,她迈步,走入尚未散尽的瘴气中。

    身影很快消失。

    闻人语握紧玉简,看向赤瞳。

    赤瞳擦掉刀上的血,咧嘴笑了——那是这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笑。

    “听见了吗?”他说,“主将说,要带我们……回家。”

    ---

    三日后,天界,噬魂狱第七层。

    夙夜被钉在一面刻满镇魂符文的黑曜石墙壁上。七根暗金色的“镇魂钉”贯穿他的四肢、胸膛、眉心,每根钉子上都流淌着腐蚀魂魄的毒火。他低着头,长发披散,遮住了脸,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狱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国师袍、坐在轮椅上的身影,被两个黑甲卫推了进来。

    漆雕无忌。

    他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更虚弱了,脸色灰败,眼窝深陷,但眼睛里的疯狂,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夙夜大人。”他停在夙夜面前,声音嘶哑,“考虑得怎么样了?”

    夙夜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上布满焦黑的灼痕,那是强行冲破天罚雷阵留下的。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依旧清醒。

    “考虑什么?”他问,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加入我们。”漆雕无忌说,“‘清除者’大人很欣赏你的血脉和意志。只要你愿意接受改造,成为‘清除者’在这个牧场的代言人,你不仅能活,还能获得远比现在强大的力量——足以让你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夙夜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漆雕无忌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夙夜重复这句话,眼中闪过讥讽,“用把他们都变成‘养料’的方式?”

    “那是必要的牺牲。”漆雕无忌语气平静,“‘清除者’大人要的不是收割,是彻底‘净化’这个已经被污染得无可救药的牧场。所有生灵,无论善恶,无论强弱,都会被清洗、重组,成为一个全新的、纯净的‘实验场’。这是进化,是升华,不是毁灭。”

    “听起来和‘饲育者’没什么区别。”夙夜说。

    “区别在于——”漆雕无忌眼中燃起狂热,“‘饲育者’只想圈养、收割、维持现状。而‘清除者’大人,要创造一个新世界!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纷争、没有‘意外变量’的完美世界!”

    夙夜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你知道吗,漆雕无忌。”

    “我在执法司三百年,看过无数疯子。有的为权力,有的为永生,有的为复仇,有的为所谓的‘理想’。”

    “但你是最可悲的那个。”

    漆雕无忌脸色一沉。

    “因为你连自己在为什么疯,都不知道。”夙夜继续说,“‘清除者’给你看的所谓‘新世界’,不过是一个更大、更精致的牢笼。你以为你在创造,其实你只是在帮别人……拆掉旧的枷锁,换上新的。”

    “闭嘴!”漆雕无忌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臣服,或者死!”

    夙夜笑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漆雕无忌盯着他看了几息,最终冷笑一声,挥手示意黑甲卫推他离开。

    “继续用刑。”他说,“直到他神智崩溃,或者……死。”

    狱门关闭。

    黑暗中,只剩下镇魂钉毒火燃烧的滋滋声,和夙夜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但没人看到——

    他垂在身侧、被镇魂钉贯穿的右手,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指尖,触碰到了钉入掌心的那根镇魂钉。

    钉子上流淌的毒火,忽然……黯淡了一瞬。

    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部分力量。

    而夙夜体内,那几乎被耗尽、被压制的烛龙血脉,在毒火黯淡的瞬间,极其微弱地……

    跳动了一下。

    ---

    第二十九章·完

    下章预告:解离独闯天界噬魂狱,与漆雕无忌正面冲突。而在战斗中,她发现夙夜体内被埋下了某种“东西”——那是“清除者”预留的后手,一旦触发,夙夜将成为毁灭三界的“钥匙”。与此同时,“饲育者”因凤挽的失败报告,终于决定亲自下场。一支由三位“修剪者”长老率领的清理军团,正在跨越位面壁垒,朝三界逼近。时间,只剩最后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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