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04章 血脉里的星空,账本上的谎言 (第2/3页)
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手臂,又抬起头看着他。她想起半年前第一次在酒会上见到他——他穿着租来的西装,袖口的商标都没拆,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像一只误入猎场的鹿。有个老牌企业家故意刁难他,让他当场分析一份满是漏洞的商业计划书。他没有怯场,拿起计划书从头翻到尾,用桌上餐巾纸画了张表格,把漏洞一条条标出来,语气平缓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从那以后她就知道,这人的底气不是西装撑起来的。
如今这只鹿变成了掌控星际权限的男人,看她的眼神却跟那天在酒会上一样,专注、认真,带着一点不确定。那一点不确定让她心头发酸——他都走到这一步了,在她面前还是会小心翼翼。
“我哪也不去。”她侧过头,把脸藏在阴影里,声音压得很平。
毕克定还想说什么,笑正诚那边忽然把手杖剑往地上一顿,剑身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神启纹骤然炸亮。一瞬间,碎石地面上刚才他画的那几道简图被蓝光点燃,六条航线像六条着火的引线,从地面升起,沿着集装箱的棱角、吊车的钢臂、仓库的檐口一路燃烧,在堆场上空织成一张立体的网络。远远看去,整个码头像被装进了一盏巨大的蓝色灯笼。
“他们用热能卫星锁定我们了。”笑正诚沉声道,“不过别慌。我在这个堆场布了十年的棋子,等的就是今天。你们往那排红色集装箱走,第三只箱子是空的,进去之后把门从里面锁上。里面有足够的补给和一套短波通讯设备。进去以后等我信号。”
笑媚娟没有动。她看着父亲,那个在她的记忆里定格在三十八岁、头发乌黑、走路带风的男人,如今站在蓝光与海风之间,鬓角斑白,左腿微跛,手上的皮肤干裂得像旧皮革。十年间,她无数次想象过重逢的场景。她以为她会冲上去抱住他,会哭,会质问他为什么不回家。可真的站到了他面前,她发现自己最想问的是——
“妈临走前,你有没有回来过?”
笑正诚握剑的手顿了一下。他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从内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旧账本,账本边缘被翻得起了毛边,封面上的烫金字体已经磨得只剩轮廓。
“没有。我答应过你妈——我不在她身边,她不能知道任何事,因为遗落者会翻遍每一个跟她说过话的人。但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去找你父亲留下的旧部,问他们你过得好不好。”他翻开那本旧账本,里面夹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笑媚娟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马尾,站在领奖台上,手里举着一座数学竞赛的奖杯,笑得像四月的樱花,“你高中三年拿了七座奖杯,我每一座都让人拍了照,洗出来,贴在这个账本里。”
笑媚娟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校服的领子是白色的,袖口有点脏——那天早上她太着急,没等母亲给她洗袖口就出了门。母亲追出来喊她,她头也没回。等她晚上拿着奖杯回家,母亲已经把袖口洗干净了,熨平了,挂在衣架上。母亲说,你爸以前也是数学好,你随他。她说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哭,只是把衣架上的校服拿下来,叠了又叠,叠了拆开,拆开又叠,叠到最后袖口都起了皱。后来她不叠了,转身去做饭,锅铲翻动的声音响了很久,抽油烟机嗡嗡转着,盖住了一切。
笑媚娟的指尖颤了一下。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纸上只写了一行字,墨水有些褪色,但每个字的棱角都还在——正是笑媚娟在高中笔记本扉页上也写过的那句话。
“毕克定,代号‘继承人’,身份确认。殷笑两脉,百年之后,终可归一。”
她合上账本,把它贴在胸口上。账本的边角硌着她的锁骨,有点疼,但那点疼让她觉得踏实。她抬头看着父亲,没有哭。她的眼睛遗传自他——清冷、锐利,天塌下来也看不出崩溃。但在那片清冷底下,有什么东西化了,化得悄无声息,像冬天的冰在第一场春雨里融成溪水。
“等我回来。”她把账本揣进风衣口袋,一把拽住毕克定的手,转身朝红色集装箱跑去。毕克定被她拽得踉跄了半步,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笑正诚背对着他们,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银发在蓝光里飘飞。他的左腿跛了十年,可是握剑的手,比任何年轻人都稳。
红色集装箱的门从外面看起来锈得打不开,笑媚娟伸手一推,铰链却无声地转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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